论文之一由欧央行与法国央行的研究团队携手撰写。
研究数据表明,当今各国央行纷纷增加黄金配置以寻求更安全的资产储备时,对美元资产的官方需求反而在萎缩。自俄乌冲突于2022年爆发后,俄方海外资产遭到冻结,这种趋势的演进随之加速。
虽然这类现象在学术界早已引发讨论,但该论文首次以定量方式刻画了这一变化的具体规模。
数据显示,在地缘政治中保持不结盟立场的国家,已将外汇储备投资组合中接近1/3的头寸从外币债权转向其他方向。
相比而言,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卡瓦列罗发表的另一项研究可能更引人关注。他提出了”安全债务拉弗曲线”这一创新性概念。
传统拉弗曲线理论指出,税率攀升到一定高点后,政府税收收入不仅停止增长,反而面临下滑风险。
卡瓦列罗突破传统框架,提出新观点:当联邦债务规模扩大到特定水平之后,其对经济总需求的促进效应也许会逆向转变。
当前,虽然美国联邦债务已冲破40万亿美元整数关口,舆论讨论的焦点依然停留在债务能否继续积累这一表层问题上,而非更深层的隐患。
卡瓦列罗在论文中指出:「传统观点担忧的是财政稳定性。持续攀升的债务最终或有不可持续的风险,以某种形式的违约收场。但我要探索的是另一个维度。假如主权国家仍保有充分偿债能力,且公债仍属安全资产,那么体量更庞大的安全债务,会不会仍然对经济需求构成拖累?」
身为麻省理工学院经济系前任主任的卡瓦列罗进一步分析,认为膨胀的财政债务正在冲击金融中介机构的多项限制条件——包括其资产负债表容纳空间、市场做市能力以及债务滚转融资的能力边界。这些金融机构必须动员上述能力去承载与持有急剧增长的美国公债规模。

他将此成本命名为「吸收溢价」,指的是金融体系消纳单位政府债务时所要求的融资补偿费率。
伴随着美国公债吸收溢价的上升,政府支出有所收缩。然而即便债务已处于高位,家庭从债券投资获得的稳定利息所得,若进一步用于消费,依然能给经济带去积极拉动。
但关键问题是,债务如果积累过度,金融体系吸纳成本会不断递增,最终可能反过来抵消乃至超越上述收入效应带来的益处。
卡瓦列罗的测算结果显示,美国公债的边际吸收成本已然翻倍,从2015年首季的约80基点跳升至2026年首季的187基点。
同时,他对政府债务产生的财富效应规模进行了估测,结果约为330基点。
这说明,眼下美国持续发债对经济仍有总体助益,只是这种帮扶效力已较十年前明显减弱。卡瓦列罗的判断是,正负效应反向的临界时刻正在逐步迫近。
若按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对2026年举债步伐的预测推算,他估计仅一年的新增债券发行就会让剩余的宽松空间再缩水18个基点。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后续年份这一压缩数字不会固定在18基点这一水平。
卡瓦列罗特别提醒,因为债务吸收成本呈现加速增长的非线性特征,假若联邦债务膨胀速度超越金融体系的消纳速度,剩余政策调整空间的消耗速率会步入更快的轨道。(市场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