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期中选举进入倒计时,距离投票日仅余十天。现任总统川普的政治处境日趋严峻——众议院的控制权面临失手,参议院更可能被民主党夺得。随著执政权力日益萎缩、国内立法工作陷入停滞,川普唯有将希望寄托于国际舞台。外交,成了这位权力衰落总统的最后突破口。
然而,观察人士提出了令人不安的解读。与以往美国总统在任期末年所追求的和平政治遗产迥然不同,川普正踏上一条更具风险的道路。俄罗斯领导人普京建议于11月在华夏大地召开美中俄三国领导人高层会议,这一主张背后隐含著一个令全球担忧的前景:三个大国各自划分势力范围、重塑国际治理框架的时代可能正在到来。
权力衰微下的外交冒险
曾任《观察家报》国际编辑的布鲁姆菲尔德(Steve Bloomfield)近日在《卫报》撰文警示,川普可能留给世界最危险的政治遗产——一个被三大强权瓜分的支离破碎的世界。
放眼历史记载,当美国总统在任期的最后二年遭遇国会支持丧失、民意支持率剧跌时,他们往往会转向外交事务寻求突破。老布希曾在1992年任期的最终数周,向索马利亚派遣2.8万名美国军人,以终结当地的人道灾难。
柯林顿则尝试过调停巴以纷争,期许为中东带来安宁,虽然这一努力带有理想主义光彩,但终未成功。欧巴马采取与古巴解冻外交,以访问哈瓦那这一历史性之举为标志,成功推动任期尾声的伊朗核协议达成。
川普距进入任期「暮年」已不足十日。然而,其第二届任期的外交路线却展现出完全相异的特点——更显激进,更富冒险色彩。期中选举后,美军方准备重启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同时,美国在乌克兰议题上向莫斯科示以妥协态度,这一趋向日益明朗。
最引人瞩目的仍属普京提议的三国峰会。评论指出,川普对乌克兰的政策调整正在加速推进。单次高层会晤虽难以瞬间改变世界格局,但若此次盛会付诸实现,将标志著国际秩序正式步入三个超级大国各占其地、各居其位的时代。
在这样的架构下,若美方削弱对欧洲伙伴与亚洲盟国的安保承诺,不仅乌克兰之外的欧洲诸国将直面俄方威胁,台湾、日本、南韩及澳洲等印太盟友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安全险境。
莫斯科与北京的历史机遇窗口
事实上,川普政府对势力范围的执念、对专制体制的偏爱(相对于民主制度盟友)早已显现。前年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中,美国当局对欧亚传统伙伴严词批评,却对中俄两国鲜有直言不讳的批判。涉及台湾安全的章节,该文件竟未涉及中国,反而称赏大陆「经济繁荣且长于发挥优势」;论及乌克兰战事,则侧重阐述应如何助力欧俄关系修复,并申明「惟有直接威胁美国利益的他国事务才需关注」。
这种战略性后撤,为莫斯科与北京敞开了机遇大门。长年以来,普京视美国对东欧民主化的支持为干涉之举,如今得到了一位认可其区域势力范围论的美国总统;北京则乐见美方在东亚话语权的衰退,此举使其在东海与南海获得更广阔的海洋控制空间。曾几何时,国际社会习惯用「美国、中国、欧盟」界定多极世界的三柱格局,而今欧洲的地位已被莫斯科取而代之。
传统地缘秩序的彻底坍塌
川普或许能如愿获得那张三国领导人并肩而立的宣传照,这可能正是其唯一目标。但这个「铁三角」能否演变为地缘政治中长期稳定的格局,仍属未知。
川普第二届任期的外交政策在MAGA运动内部及传统保守派阵营中均掀起了波澜。《华尔街日报》评论版甚至将这场拟议峰会贬为「川普第二任期最糟糕的想法」。虽然未来的美国领导层可能会试图调整这一路线,但川普以极度虚弱的「跛脚鸭」身份,前往中国大陆,与两位长年在权的威权领袖会晤,本身就充满了难以名状的风险。
若此次会晤最终成为现实,后果将不仅是让普京从国际隔离中脱身、重返舞台中央,更是强化了习近平作为全球不可忽视的领导人的地位。三位巨头同框的画面,将成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彻底撕裂的象征,预示著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动荡不安的全新纪元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