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值得注意的是,不过两天前的采访中,美国总统还明确拒绝站队,声称对候选人均缺乏信心。仅过两个日夜,其态度发生了急剧反转——以国家领导人身份,他决定公开表示对某个民主国家政治进程的倾向。事后的解释声称,自己其实早有打算,只是在选择合适的表态时机。据当地媒体披露的政治圈消息,美方决策团队一直在监测舆论趋势,待到确认目标人选仍存在可行的执政组合空间,才决定正式介入。
这个举措的核心逻辑不言自明——美方实际上是把现任总理的政治前景与自身对伊朗事务的战略挂钩,两者紧密相连。

资料图/视觉中国
政治筹码
从现任总理的角度看,这无疑是关键时刻收获的一份政治红利。信函公布后的数分钟内,其所在竞选机构迅速集合了美国领导人多次表态的视频资料。国防部长随即表示,此举传递了关乎国家前景的重要战略信息。被支持者本人则简要回应,强调双方将肩并肩推进共同目标。
这一举措首先为现任总理创造了回到其传统竞争优势领域的机会。近来,竞争对手得以快速上升,关键在于打破了前者对「国防安全」议题的独占地位。竞争对手具有军方背景,曾任参谋长高层职位,在加沙冲突中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因此在伊朗问题、极端组织威胁及黎巴嫩军事力量应对等方面表现出同样的强硬立场。
外国领导人的支持为现任总理提供了有力论据——虽然对手懂得战事,但唯有自己才具备协调三军、调动美国政府以及掌控区域外交全局的能力。美方在声明中特别强调伊朗因素,这一设置的政治目的极其明显。现任总理据此可向摇摆不定的右翼阵营选民说明,在以色列持续受到伊朗、也门武装和黎巴嫩势力威胁的当下,更换执政者等同于失去美国总统最熟悉的谈判对象和合作者。
然而,这一着法的实际影响需要理性评估。在美方表态前发布的几份重要民调数据显示,竞争对手所属党派始终保持领先,而执政阵营与反对派阵营的预期议席数基本持平,双方均约50席左右,都离构成政府所需的61席有相当距离。最新的民调机构调查(19日实施,20日发布)表明,竞争对手方的优势甚至有所扩大,而执政阵营下滑到48席,反对派升至54席,仍无任何一方接近多数线。虽然单项数据难免偏差,也很难直接归因于美方的新姿态,但现阶段还看不出明显的国外影响迹象。
民调研究机构的分析人士做出了更为明确的评价。其观点认为,美国领导人的表态虽然能够强化现任总理支持者的信心,使其更确信前者仍具备国际重量,但却难以触动已经持否定态度的选民。值得注意的是,以色列社会对美方在本地区安全事务上的判断力信心也在下滑。据该研究机构6月份的抽样调查,仅44%的民众相信美国对以色列防御需求给予了足够重视,而到了7月,这一数字骤降至不足三成。
因此,美方的支持更多是为现任总理加固右翼阵营的边缘票仓,而非开创全新的多数基础。以色列执政者的最终产生,归根结底仍需通过议会的61个席位这一客观门槛。
议论纷纷
对手的回应设计得相当周密。其既没有直言不讳地指责美方,也没有质疑美以同盟基础,而是表示自己对美国领导人「充分尊敬」,并在其后言明,以色列作为民主制国家,领导人的选择权属于本国国民单独行使。这一态度基本上体现了反对力量应对这一情景的整体策略——既要避免公然激怒一位在本地右翼势力中拥有巨大号召力且将长期掌权的外国领导,也必须向选民强调这场选举的根本属于以色列内部事务。美方介入越是明显直接,反对方越有利将其重新定义成关乎民族自决的问题。
有趣的是,美国政权内部对此并未达成一致立场。副总统在被问及是否共享对现任总理的支持时,明确表示不会效仿,声称自己无意参与以色列的民主程序。值得留意的是,这位副总统去年曾公开为匈牙利领导人背书,这一次的刻意回避就显得格外耐人寻味。这至少反映出,总统本人的这番表态更多源于其个人的政治考量,未必代表整个美国政府的既定战略立场。
美国国内随之产生了相近的辩论。智库的专家学者提出,总统如此直言不讳地支持某个国家的竞争者,与美国数十年来尽力回避干预以色列选举这一惯例形成了矛盾。民主党的国会议员和持自由主义立场的犹太团体则径直谴责这种行为侵犯了他国民主自决。
伊朗困局
就在美方做出表态的当日,现任总理召集传播界进行了一场非常规的安全事务说明会。这是大规模对抗行动开始以来,他首次用这种方式向新闻媒体全面介绍国家防御战略的演讲。其在会上宣示,以色列的下一阶段安全方向应从过往的消极防守逐步转为主动先制的武装措施,同时要使伊朗问题重新成为整个防御框架的核心。他的表述异常直白:\”伊朗政权非亡不可,更改伊朗政体乃我国之任。\”
往年间,以色列的伊朗政策围绕三大要点运行:遏制其核开发、削弱其导弹能力、削减其在地区的武装代理网络。虽然推翻伊朗政权的构想在以色列军方和安全界早已有所讨论,但还很少由最高行政首脑如此赤裸裸、如此清晰地作为正式国策目标予以阐述。现在,最高领导人决定将其公诸于众。这反映了其对以色列防御政策的思想进一步演进。
早期的以色列依赖于防守和警告,对不主动侵略的对手采取容忍态度;而现任领导人愈发质疑这套做法的有效性。他将哈马斯组织视为教训源头——一个声言灭亡以色列但不断强化军事实力的势力,等待其真正宣战才应对为时已晚。这一理论框架现已向伊朗议题拓展,从而使得军事行动的瞄准点逐步从单一的「摧毁核装置」演变为针对伊朗政权自身的综合削弱,涵盖其防御体系、经济命脉、内部安定及国家管制机制等多个维度。
但障碍显然存在。轰击某处设施与扭转一个拥有九千多万居民国家的权力格局,两者间的难度等级差异巨大。以色列国防力量可以通过空中打击减弱伊朗的原子计划与远程导弹能力,却难以仅凭空军力量改写伊朗的政治前景。事实上,本国外交负责人早就指出,真正改变伊朗政权格局的能动者最终还是伊朗人民本身。若外来力量真的把政权更替从政治期许转化为具体军事运动,实际的操作路径就会演变成最棘手的难题。
连锁反应
更值一提的是紧随其后的细节变化。次日,美国防长视察以色列,南部军事据点成为会面地点,与现任总理的对话焦点涵盖伊朗事务。这距离该领导人曾表态「不会在选票前主动对伊朗用兵」才数日光景。总统的声明、同日发布的新防御理念以及国防高官的视察行为,这三个事件的叠加表明,伊朗议题正重新成为美方与以方战略对话的重中之重。这也廓清了为何总统在此时此刻决定明确表态支持现任领导。总统函件对加沙复建、司法体制或以色列社会治理的着墨甚少,反复强调的核心议题唯有伊朗。这一选择对现任总理有利。它使其有机会把一场涉及司法审查、军事动员和财政等纷繁复杂议题的大选重新聚焦于其擅长的防御领域。
不过,美方领导人的这一动作也为本次选举平添了过去不曾有的战略维度。投票日一过,以色列社会面对的决定远不止加沙的治理安排与征兵制度的调整问题,而是国家是否将三年来的对抗范围向伊朗持续扩展,以及是否做好准备将「改造伊朗统治构造」从政策设想上升为深度国家规划。虽然美国领导的支持确实为现任总理增强了防御话题的说服力,但其最终能否转化为选票,仍由本国人民的抉择和协议后的政治博弈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