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9月10日向外界透露,特朗普政府计划于下周一(9月14日)对具有伊朗业务关系的一家「大型银行」采取制裁行动。不过贝森特并未透露该行的名称与所属地,他解释道原本应在周五发布的声明因「9·11」纪念日而有所延迟。
在声明中,贝森特向全世界企业界发出警告,表示美方将持续对伊朗相关交易采取行动,直到各方都停止与伊朗政府进行商业往来,同时声称参与伊朗业务会使企业面临「灭顶级」风险。
然而,这一声明中最引人关注的核心在于「大型银行」这一表述。
从历史来看,美国的制裁对象通常涵盖伊朗国内的金融机构、油气商人、非正规船舶团队、虚拟企业实体、外汇交易平台以及为伊朗代购物资的商业中介。由于这些对象原本就位于全球金融体系的边缘位置,实施制裁所产生的波及效应相对有限。
然而,若华盛顿决定对一家具备常规国际经营业务的大型非伊朗银行实施制裁,情况将完全改变。
早在8月24日,美国财政部发起「经济弃民行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之际,其意图就表现得异常明确:要把伊朗从全球经济体系中彻底隔离。美国在这一行动中不只是一口气对近60个组织机构、自然人及海上船队实施了处罚,还进一步拓展了对数字资产、科技领域、贵金属、民用航空及国际海运等多个行业的连锁制裁范围,同时要求各国在设定的时间框架内清除其认定的所有伊朗相关经济活动。
在这整个制裁框架中,金融机构构成了决定性的枢纽。
任何跨国企业,尽管可能不涉及美国市场,但一旦从事国际贸易往来、涉及美元支付结算或寻求贷款融资,便难以规避国际银行网络。美国在对付海外金融机构时,最有效的手段莫过于限制或断绝这些机构在美设立的代理账户以及美元交易清算途径。
言而言之,美国无须直接下令禁止某家海外银行与伊朗开展业务,只需在其面前摆出一个抉择:继续伊朗相关业务还是维持美元结算渠道,两者无法兼得。
实际上,美国早在8月底就进行过一次相似的举动来试探反应。美国财政部针对总部设在阿联酋的Banque Misr UAE采取措施,意图阻断该行与美国金融体系之间的代理银行联系。美国官方指控该行在2024年1月至2026年6月的期间内,为约103个疑似隶属伊朗暗网融资体系的实体提供了总计约18亿美元的资金流通服务。
然而这一次,贝森特刻意强调将要遭遇制裁的是一家「大规模银行」(large bank),所释放的警示信号明显更具震慑力。
金融机构体量愈大,与国际商务流通、跨国款项转移和美元结算机制的关联就越紧密,美方制裁措施产生的连锁反应也就越广泛。由此,真实的警告对象可能并非只是这家银行本身,而是所有依然参与伊朗资金往来的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参与者。
这正体现了「经济弃民行动」最重要的升级转变:美方不复满足于依次清除伊朗的隐形金融网络,而是谋图推动全球主流金融机构自发地将伊朗列为「禁止往来的客户」。
不过,该策略所带来的潜在风险同样不容小觑。制裁的目标规模越庞大,美国就越有可能涉及其他国家的金融独立性、商业权益和外交底线。
因此,在9月14日这个日期真正值得关注的焦点并非只是制裁名单再添新成员,而在于这家被制裁机构的实际规模及其所在国家。
倘若该行确为具备体系级重要性的非伊朗金融机构,这将表明美国针对伊朗的经济对抗已然越过了关键分界线:从单纯的清理伊朗自身金融架构,演变为对全球金融秩序中的关键参与方的直接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