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前一起事件,已被各大媒体广泛报道,查证相对有迹可循。
而后一起事件,目前似乎仍在官方的措辞阶段,始终未见正式通报。


网络上不乏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为何媒体没有深入采访和跟踪报道?
这是个好问题,不过下次最好就别再问了。在当前环境下,如果地方官方不主动披露信息,记者去采访就如同被踢皮球。即便是中央级媒体出面,也难免被呛声:你们是哪家媒体?为什么不多报道些正面新闻?
因此,关于副区长郁廷栋的可查信息寥寥无几,仅有的是「个人简历已被从官方网站撤下」,其当前的职务状况则无迹可寻。
《新黄河》曾经刊发过相关报道,现在已被删除。

前一位官员邓富国的情况则无需赘言,我之前在《财新》杂志的一篇文章中就曾注意到相关信息,那篇稿件提及了饭宴的组织情节和随后的发展过程。

至于后续走向如何、是否会有正式通报、通报会涵盖多少内容,这就得看相关部门的态度了。我今天想要重点讨论的,是李微敖提出的那六个字所蕴含的深意: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分析角度在于权力运行的心理层面,即所谓的「膨胀型权力」与「收缩型权力」这两种形态。
打个比方,权力的表现形式如同一个生态体系,其性质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会呈现各异。
在某些地方,一旦获得权力,它就成为了个人的「战利品」,沦为支配他人的工具——我这下有本事了,诸位务必服从。若有反对,那就用强制手段来解决。
而在另外一些地区,权力到手后首先带来的是战战兢兢——众目睽睽之下,神经时刻绷紧,因此行为必然谨言慎行,唯恐留下任何的把柄。换句话说,这时权力就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
前者属于膨胀型权力,后者则为收缩型权力。
试想一下,今天给你安排一个官职,明天你会否就在酒桌上胆大包天地骚扰女性?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这是绝不可能的。但若让你在那个位置上呆了一段时间,想法就会慢慢改变,胆子也会逐步壮大。原因何在?因为权力开始自我膨胀了。这种「日常的膨胀强化」会导致,当你遭到拒绝时,就会视之为「被挑衅」,于是就会想方设法扩大权力的边界,向他人展示:「对你施压,你也无法反抗。」
孟德斯鸠曾经说过:「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需要指出的是,许多人将这类事件斥为「色胆包天」。然而这些案例的本质远非如此简单。若仅将关注点聚焦在道德沦丧这一维度,类似的恶行就会在暗处愈演愈烈,我们每一次的发现都只不过是「捕获了一只蟑螂」而已。
说到底,官员们的饭局本质上就是一场权力的微观舞台,绝非仅仅就是用餐,其间的敬酒顺序本身就体现了权力的等级制,讲究颇多。在这个场景中,某些参与者只能充当配角,甚至沦为舞台上的道具。
由此,我认为可以将权力的这一性质特征分为三个层次。
最低层次是膨胀型权力,具体例证暂不赘述。
中等层次是收缩型权力。新加坡的「高薪养廉」政策就是典型代表,官员的薪酬待遇相当可观,但对失职渎职行为的追责采取零容忍态度。一旦部长出现贪腐行为,退休养老金立即作废,身败名裂才是真正的代价。
这个模式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一份抵押契约。官员在此框架下抵押了个人的财产、尊严、自由等多个方面,而非「征服」任何东西。因此,即便仅仅收受一盒巧克力也要备案上报,整个人都显得战战兢兢,因为权力使用的代价实在太大。
最高层次乃扁平化权力。依我拙见,这是最为理想的模式,可惜即便许多传统发达国家也难以做到。仅有北欧的某些小国实现了这一理想:彻底消解「权力」的神圣光环。比如首相出行没有专属座驾、没有安保队伍,骑单车上班成了日常写照。权力在这里既没有收缩的防守,也没有膨胀的攻击,它被彻底「祛魅」了。
但这也是难度最高的一种模式,它既需要完善的制度框架作为支撑,也需要个人道德自觉的配合。而我们都心知肚明,个人操守这东西,简直堪称一个难以驯服的怪兽。
由此,分享这么一点浅见。希望各位莫要只盯着「色胆」来批评。当权力在酒桌间蜕变为洪兽,当异议被曲解为「冒犯」,当制约监督总是滞后于事件曝光……真正的问题就不是个人欲望的失控,而是我们缺乏一套堡垒般的制度设计,以有效遏止权力的越界脱轨。因此,权力就有机可乘地膨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