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和日本作为战后长期背负军事枷锁的国家,几乎同步启动军事扩张进程,而这背后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索:特朗普时代留下的”一地鸡毛”。美国深陷中东、国防工业产能捉襟见肘、向西半球战略收缩、要求盟友分担更多防务责任,一系列因素叠加,使得传统欧洲和东亚盟友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德国军备展上的单兵装备
美国战略收缩,盟友们坐不住了

美国国防工业近年来积弊丛生。曾被誉为”民主兵工厂”的美国,如今也面临弹药短缺、舰船不足的困境。对乌克兰的持续援助大量消耗了库存,”标枪”导弹生产线因零部件断供和工人短缺,补货最早要等到2026年年中。美国国会的报告也坦承,过去几十年专注于低烈度冲突,工业基础在面对大规模战争时准备严重不足。特朗普政府2025年的国防战略将重心移向本土防御和遏制中国,明确要求欧洲和亚洲盟友加大防务出资。他在北约峰会上说得毫不客气:欧洲必须多出钱,否则美国可能重新审视其承诺。
这一战略转向直接冲击了欧洲和东亚长期形成的安全依赖格局。盟友们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靠山靠不住,必须加快自己的准备。由此便有了德日几乎同步推进军事扩张的局面。

Anduril公司厂房内整齐排列的黑色无人机武器
欧洲无奈走上防务自主之路

欧洲面对的最现实威胁来自俄罗斯。俄乌战争让欧洲各国看清了一件事:美国的安全承诺可能并不稳固,特朗普的反复施压更让欧洲不得不迈出独立防务的步伐。德国因此推出首部国家军事战略,分阶段扩充战备实力,计划将总兵力提升至46万人,重点布局远程打击能力和人工智能应用。法国则持续推动欧洲战略自主,法德两国在联合武器项目上的合作也在加速深化。2024年欧洲军费支出较前一年增长17%,德国增幅更高达28%。
美国”淡出”亚太,引发地区连锁震荡

东亚的形势同样紧迫。日本和菲律宾均将中国视为主要威胁。面对美国力量回撤,以及美国精力被中东事务大量牵扯的现实,日菲两国在希望美军继续驻守亚太的同时,也在加速自身武装建设,抢先填补美国在亚太留下的权力真空。
日本2026财年防卫预算创下历史新高,同时放宽武器出口限制。最引人瞩目的是国家情报局的组建——众议院委员会刚刚通过法案,计划7月正式挂牌运作,由首相直接统领,整合各省厅情报资源,强化应对网络威胁和境外间谍活动的能力,被称为日本版”中央情报局”。菲律宾则通过加强与美日联合演习、强化南海前沿部署来回应地区压力。

日本自卫队队员(来源:参考消息)
是否重演二战前的扩军阴影?

作为发动二战的两个核心国家,德日几乎同时启动军事扩张,难免令人联想到二战前夕的历史场景。
20世纪30年代,美国深陷经济大萧条,孤立主义盛行。从1935年到1937年,美国国会相继通过多部《中立法案》,禁止向交战国出售武器或提供贷款,甚至限制美国公民乘坐交战国船只出行。英法两国则因一战创伤、经济重压和国内反战情绪,对德国一味绥靖。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德日突破战后条约的军备限制,走上重整武装之路,并最终酿成世界大战的灾难。
当今局势确实有若干相似之处:真实存在的外部威胁(俄罗斯对欧洲、中国在东亚的军事存在)、美国的战略收缩(防务政策调整与向盟友转嫁责任)、德日被迫加速自主武装(德国的首部军事战略、日本突破和平宪法并组建情报机构),这些因素合在一起,隐约构成军备竞赛的雏形。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数据显示,全球军费支出已连续十年增长,欧洲和亚太地区增幅最为显著。
时代已然不同,二战军国主义的祸根难以重演

但时代毕竟已沧海桑田。民主制度的约束与全球反战力量的制衡,使二战前的悲剧难以简单复现,尽管仍有必要以史为鉴,审慎观察当前这一轮局部军事扩张的走向。
首先,国家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20世纪30年代的德日是军国主义政权,对外扩张是国家意识形态的核心驱动;今天的德日是成熟的民主国家,一切军事行动都需经过议会辩论、舆论审视和法律程序,决策机制已大相径庭。
其次,核武器的存在和经济全球化的深度,是那个年代所没有的。一旦爆发大规模冲突,供应链断裂和核威慑所带来的代价,将是任何一方都无法承受的。
第三,20世纪30年代美国是主动放弃了国际责任,英法奉行绥靖是主动退让;而今天的美国虽要求盟友分担,但依然在北约和美日同盟框架内提供基本安全保障,并未彻底抽身。
第四,那个年代没有联合国等国际多边机构。今天,尽管联合国、东盟+、欧盟等平台在全球治理中屡屡失能,但依然为和平对话提供了制度性渠道。
因此,当前德日的军事扩张更多是防御性的被动应对,而非20世纪30年代那种主动的侵略性重整军备。

美国纳粹集会历史照
当今世界更需以史为鉴,守护和平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悲剧,根源不在于军备竞赛本身,而在于大国之间的信任崩塌,以及国际社会遏制战争因素的机制严重不足。当大国相互猜忌、退缩内顾、对话渠道堵塞、反战机制式微,局部摩擦便可能一步步演化为全面冲突。
美国战略收缩所推动的德日军事与情报扩张,既是现实压力的直接产物,也再次促使人们追问:当大国权力真空出现、国家间互信开始动摇时,各国究竟如何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二战的惨痛教训早已证明,单纯依赖军备竞赛不能带来持久安全,军事优势终究无法消弭内心深处对战争的恐惧。
唯有在力量与克制、竞争与对话之间找到平衡,通过理性协商重建互信,才能遏制世界大战悲剧的重演。
美国需向盟友提供更稳定、更可预期的安全承诺;欧洲和日本的军事情报建设应保持透明,并纳入多边对话机制;大国之间则应优先通过外交途径、军控谈判和危机热线来管控风险、降低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