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视觉中国
人事频变，架构再调
百度模型团队在过去十个月间经历了持续的动荡。人员变更、组织调整、岗位轮换等变化不断上演，资源也频繁重新配置。尽管模型的迭代工作未曾停止，但关键的研发梯队始终未能稳定下来。
从今年七月起，年轻的孙天祥被寄予厚望，正式接管基础模型的研发工作。不到两个月，团队内部便迎来了首轮人事调整。此次调整的着力点主要集中在预训练能力与多模态方向这两大领域。
记者了解到，两位重量级研发人才最近陆续加盟。其中，Qiyin Wu毕业于斯坦福、曾于Google从事Gemini模型开发，现已投身文心的预训练项目；而今年初跳槽自DeepSeek的魏浩然，则带队进入基础模型研发部门，专司多模态算法工作。
不过，百度方面至今未对外公布这些人事变动的信息。
在过去一年里，这已是百度模型团队的第三次大规模调整。去年十一月，公司将模型研发分拆成两个部门——基础模型研发与应用模型研发；到了今年五月，又在这两条线上建立了模型委员会，以便统一管理技术规划和研发方向；到了七月，空降来的孙天祥接掌了基础模型部门。
尽管进行了多轮调整，但文心在竞争中的差距反而在扩大。今年二月的LMArena全球排行榜中，文心5.0仅排名第17位，不仅落后于字节Seed 2.0、智谱GLM-5和通义千问3.5，更是跌出了国产模型的第一梯队。
知情人士透露，经历了多次调整后，团队仍未形成稳定的格局。眼下的补人计划和架构优化能否最终理顺职责分工、确立明确的研发方向，还是一个疑问。
在去年十一月之前，由CTO王海峰主持的技术体系一直在推动百度的模型研发工作，文心作为其中的核心AI项目之一而存在。
去年十一月进行架构调整后，吴甜作为集团副总裁接手基础模型部门，主要攻关文心等通用大模型；而由百度语音首席架构师贾磊领导的应用模型研发部，则专注于基于搜索、数字人等具体业务场景的专用模型开发。二人都直接对李彦宏负责。
当文心5.0于今年一月正式亮相时，这样的分工被清晰地呈现出来。由吴甜呈现基础模型的核心能力，贾磊则发布了语音、视频、数字人等多个应用模型，并提出了「应用模型的真正价值存在于应用本身，而非模型本身」这一观点。
然而从内部实际运作的角度看，两条线的界限并不明确。参与百度模型业务的人透露，名义上两个团队的职责有所区分，但在实践中两者都从事模型的研发和优化，因此也存在资源争夺的情况。
从这个角度来看，应用模型研发部直接对接业务部门的实际需求，实行「快速迭代」的策略，能在产品层面快速呈现出成效。相比之下，基础模型的投入规模更大、训练周期更长，从性能提升到最终产生商业收益的路径则要漫长得多。
战略失焦与竞争失利
在去年末和今年初期间，吴甜所在的基础模型团队把大量资源投向了创意写作领域。据一名曾在百度基础模型团队工作的人回忆，当时部队内部甚至提出了打造「文科AI第一名」这样的目标，创意写作的重要性被夸大到极高的水平，甚至「从事模型数据无关工作的部门也被频繁抽调来做创意写作的标注工作」。
然而，同一时期业界的竞争重点早已发生了转移。代码生成、多模态理解、长序列处理、推理能力、智能体等功能，已逐步成为行业头部企业的主要投资方向。
字节旗下的Seed在代码领域持续深耕，智谱则围绕推理能力迭代GLM系列，通义千问同时推进多模态与长文本处理——在这些关键方向上，百度在同期却鲜有相应的投入。
虽然文心5.0在LMArena的文本测试排名有所上升，创意写作单项的成绩也尚可，但这些测试成绩并未在实际产品中体现出明显优势。这位前员工认为，过度集中于创意写作这一方向，不仅未能为文心形成差异化竞争力，反而导致错过了在其他重要能力上的布局机会。
因为研发策略的偏离，组织结构也随之再度发生了改变。
到了今年五月，百度在两个模型部门之上建立了模型委员会，用以协调技术方向、规划研发工作和推动业务落地。同时期，公司也在寻找合适的新领导，内部甚至传出了「期待奇才出现」这样的说法。有消息称，百度管理层曾前往美国接洽知名AI企业的人才，最终却敲定了孙天祥。
七月份，孙天祥正式加入百度，取代吴甜的职位。吴甜在岗位上停留的时间不足八个月便离职，百度方面却没有对这次人事变更给出具体的解释。
公开信息显示，孙天祥在2024年完成了复旦大学计算机博士学位，曾参与开源模型MOSS的开发，在预训练、指令调优和对齐等训练环节都有经验。这次任命在业内引起了讨论：有从业者提出疑问，孙天祥的背景主要来自学界、开源领域与初创企业，是否能适应百度这样的大型组织和复杂的研发结构，仍然需要时间检验。
但更核心的问题可能在于：百度此次选用孙天祥，究竟是欣赏他的技术视野，还是因为他没有历史负累、能够重新组建团队？倘若是后者，这实际上意味着百度对之前两年基础模型部门的整个建设思路做出了否定的评价。
孙天祥上任后的两个月内，文心没有发布过重大的版本更新。直至九月份，团队才在预训练与多模态两个领域启动了人员补充计划。多位员工指出，之前资源长期被分配给应用模型，这本身就是文心竞争力衰退的原因所在；而现在基础模型部门经历换血补强，资源的天平开始向基础研发倾斜。
但对百度而言，竞争格局早已被重新定义。现在的任务已经不是保持领先地位，而是想办法缩小被对手拉开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