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定居新西兰的华籍男性,年过五旬,渴望在深水中获得更长时间的探索体验,遂从网络渠道采购了一套标榜无需气瓶的水下呼吸工具。
到货之后,他谨慎地在家浴缸里做了测试。结果令人满意,于是不到二十四小时,这套设备就被他带往了大洋。
没人料到,那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水下之行。

二〇二三年三月五日,家住新西兰北岛Lower Hutt的华裔居民曹胜伟,在马纳岛附近的潜水活动中不幸身亡。
事件发生时,他依赖的是一件名叫Wolach 919的水面充气式呼吸系统。经过长达三年的深入调查程序,该国验尸官本周公开了调查结论,并向政府递交了禁止进口该产品的建议。
曹先生职业为油漆匠,曾有五至六年的自由潜水经验积累。他的习惯是择风平浪静的日子,在靠岸的浅域进行活动。


令人遗憾的是,他并未接受过规范的压缩空气潜水指导。
选择Wolach 919的原因很简单——熟识的朋友曾使用过。曹先生希望凭借此物在水下延长停留时间,同时潜入比自由潜水更幽深的区域。
这类设备在网络上被包装成便携式「无气瓶潜行系统」:由电力驱动的小型空压机浮于海面,经由长导管源源不断地向下方使用者供给空气。
看似易于操作,似乎仅需含住呼吸器,就能在水中自如地呼吸。
三月四日,悲剧发生的前一天,曹先生在家浴缸内对设备做了检验。浴缸环境浅平、波澜不惊,该设备表现得毫无异常。
翌日清晨,他与友人陈相聚于Mana Boat Club,随后两人接上了另外五位伙伴,七人共登上了通往马纳岛的船只。
临近上午十一点半,众人开始下潜。除了船舵手陈之外,其余潜水者均装备了标准的压缩空气设备,仅曹先生首次使用刚购入的Wolach 919潜入海中。
起初的十五分钟左右,他多次潜下,每次都游回船边。
随即,曹先生向陈表达了装置似乎「停止工作」的困扰,并诉说自己感到眩晕不适。更令人困惑的是,他连爬上船的气力都缺乏,需由同伴将他拖出水面。
在船上歇息约十分钟后,他自觉略好转,遂再度跳入海中,在离船三十来米处独自进行潜水活动。
此刻,其他潜水者打算移动至另一处地点。陈朝曹先生喊话,却无应答。见海面仍有气泡冒出,陈推断设备还在正常供气,便驾船带领众人离开。
二十分钟后,陈驾船返回寻找曹先生。但因周围布满岩石,船无法靠近,他只得拦截一艘路过小船,恳请船上的父子二人前往察看。
两人赶到时,在大约五米的深处发现了曹先生的遗体。
他的身体仍然与水面浮标相连,空压机还在继续运转,但供气管末端的咬嘴已经松脱,漂浮在其头部附近。
父子二人随即将他拖出水面,但曹先生最终没有被拯救。

随后,警察国家潜水队对该套Wolach 919进行了规范检测,结果表明其性能远比广告宣传复杂得多。
当测试人员下潜至四点五米至五米深度时,从装置获取空气变得格外吃力。根因在于:压缩机需待系统压强下降后方可重启,无法维持恒定的气流输出。
充气充足时,导管坚硬有力;一旦压力衰减,导管随之萎缩。潜水者可能突然感觉空气供应不足,进而产生惧怕和失控。
人在水下陷入恐慌时,呼吸会加速急促,体内二氧化碳快速堆积,随之发生眩晕、乏力、头疼、窒息感甚或昏迷。
业内人士因此将其定性为「风险极高的装置」。
更为关键的问题是:曹先生未曾配备潜水电脑、深度仪或减压计数器,对自身潜度和水下逗留时间毫无知觉。
验尸官评述,他处于「失盲潜水」状态。
他还以自由潜行的方式使用压缩空气工具,频繁且迅速地上下移动,却忽视了水肺潜行必需的减压规范。
解剖发现,其体内存有气栓现象。验尸官判断,他第一次返回船舶并表示身体不适时,可能已展现出减压病或肺部过压伤的迹象。
但他仅休息了短短十分钟,就重新潜入了。
侦查还揭示了另一点:曹先生身上系着两条快速解脱困难的配重背带,另附一条配重腰带。过量的铅锭致使他在水中呈「负浮态」,身体会自然下沉。
倘若设备断气或人失去意识,他根本无法迅速弃置重物回浮水面。
另外,曹先生有晕船的历史,其血液中还检出了微量苯海拉明。该物质可能出自晕船药物,但具有镇定和嗜睡特性,不适宜于潜水前使用。
法医最终界定,曹先生的根本死因为溺水,减压相关并发症与心血管系统疾病亦为助推因素。
验尸官表示,这桩悲剧并非源于单一诱因:缺乏正规培训却操纵压缩空气工具、身有不适仍继续下潜、孤身潜水、供气机制欠稳定,以及无法快速抛离的过度配重,这些要素相互叠加,最终夺走了他的生命。
其家人在讣词中提及,曹先生身后遗有妻室、一名孩子及两位孙辈。
据悉,Wolach 919由中国深圳一家企业制造,也曾以Aquarobo等多种名号在网络平台出售。根据电池容积、导管长短与优惠幅度的不同,这类设备网上报价约为三百四十至八百八十美元,折合数百至逾千新西兰元。

该产品眼下已基本从主流网络商城中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