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出得来?新规下中国出入境的真相与担忧

自9月15日起,中国国务院推出的出入境新规正式生效。这一新举措引发了民众的广泛担忧,许多人感到不安出国审批会趋严,普通人的出行自由可能受限,甚至有声音表示中国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面对舆论的广泛质疑,国务院三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随即召开记者会澄清,声称这些忧虑源于「对新规的误解」。

中国实施出入境新规后会发生什么?

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 © 网络照片

表面上看,新规的矛头似乎指向科技、金融等敏感领域的从业者以及那些持异议的人士。然而评论家认为,这一新规实质上是在将政府的临时性出境限制措施制度化、法律化,就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更令人担忧的是,新规的措辞笼统不清,这不仅可能对中国内外的广大民众产生影响,连外国籍人士赴华旅游或商务也可能受波及。

这份新规中频繁出现「可能」这样的词汇,这意味着仅凭推测便可禁止某人离境。从中央政府的商务部到各省市,再到基层部门,都被赋予了以「可能对国家造成危害」为借口禁止出境的权力。由于标准模糊且权力下放,这在第六条中表现最为突出。该条款规定,政府部门虽可向被禁者书面说明原因,但也有权不作说明,理由是「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就这样,仅凭一个字,公民的出国权便烟消云散了。

新规对申请出国的审查流程进行了扩展,部门工作人员需审核各类文件、信息材料,包括各种「电子证据」。同时,产业安全和技术秘密被明确写入限制出境的事由。此外,新规还意在加强对赴外留学、移居办理及签证代理业务,乃至国籍变更的监管力度。这些做法被指为是一种后退,因为边检工作已从核查证件升级为审查意图。

针对出国理由的审查力度也随之加强,这让人不禁担心审批程序是否会变得更加苛刻。对此,国务院相关官员回应说,新规的目标是「界定不准出国的具体情况,而非对合理出行设置障碍」。他们坚持认为,新规的出发点不是限制普通群众的国际出行,而是对前往高风险地区和行为异常人员进行预先提醒和劝阻,最终是为了保护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回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法》的颁布实施,当时的规定允许中国公民无条件申领护照。仅仅时隔不足二十年,新规就大幅提高了出入境的管控严度。这使得出国这样的寻常之举,无形之中增加了核查环节。有学者在《金融时报》的报道中指出,中国有可能重返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前的管理模式,届时出国旅行将从一种个人权利蜕变成需获得政府批文的优待。

人权监测机构「保卫卫士」发布的最新调查报告显示,禁止出境措施的采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根据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库统计,仅在2025年就有188760份判决涉及「限制出境」的内容。相比之下,2016年的记录数仅为89份。这一对比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然而,公开的司法文书所显示的数字也许只是现实的冰山一角。鉴于中国的司法判决书网站在最近几年大幅减少了披露的判决数,从2014至2018年的60%-70%的公开率下降到2022至2025年的仅7%-14%,所以将188760这个数字直接等同于实际的限制出境处罚数量会是不准确的。

这个机构进一步强调了一个更加令人警惕的现象:禁止出国的法律依据正在形成一个日益庞大的法律框架。当习近平在2012年上任时,约有8部法律文件可被用作实施出境限制的理由,而现在这个数字已上升至18部。在2026年的这一年内,国务院就在短短几个月里发布了3套新的相关规定。据该机构的表述,中国的国界正日渐演变成一座看不见栅栏的狱所。

一个问题悬在人们心头:「进得去,能出来吗?」中华亚太菁英交流协会于14日在台北召开座谈,分析新规对中国出入管理的潜在威胁和可能后果。台湾陆委会则针对性地对五类人群发出了风险提示,其中包括赴中经商的台湾商人及企业主管、在华从事半导体与高新技术的人员、在地方政府部门工作的员工,以及某些宗教团体的成员。

专家王智盛来自中央警察大学国境警察学系,他指出新规的第四条第三项对高科技领域的规制最为引人瞩目。他特别强调,从事科技行业的台湾投资者,或赴华进行商务洽谈的高科技工作人士,一旦进入中国领地,可能因其掌握的高科技信息而遭政府部门关注,进而被禁止离境,更可能被强制要求交出相关资料才被许可出国。这种风险确实值得关注。

王教授还强调了对全体台湾民众都有警示意义的内容。在新规的框架下,中国官方可以要求个人交出手机、计算机及互联网平台上的各种数据,问题在于「你无从得知政府如何界定’安全风险’」。这就意味着,一旦家庭成员有过亲台言论、参与过国际性机构活动,或持有特定宗教信念,当事者就可能被勒令交出相关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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