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离职官员透露了更深层的信息。联邦当局在距今十多年之前,已经在白宫地下深处构筑了一座防御能力极强的地堡设施。该堡垒在奥巴马执政时期悄然完工,其防护等级之高足以在国难当头之时,为总统及其国务顾问团队提供避难场所。容纳能力可达数十人,庇护周期可维持数周之久。这座地下要塞埋深超过20米,抗核爆冲击的能力经过专业设计和验证。
此项发现对特朗普政府构成致命打击。其在诉讼中所搭建的法律框架——宣称宴会厅涉及国家安全、必须付诸实施——的根基由此被动摇。
现有的司法状况是,首席大法官小约翰·G·罗伯茨已然授权特朗普政府可在短期内推动宴会厅工程继续进行,同时最高法院将审理一份紧迫的上诉状。本案的争点在于,该项目能否绕过国会同意而单独推行。
为争取项目推进,特朗普的国家安全决策层在八月份提交的法庭陈词中强势表态。他们声称,对抗国家的敌对力量和恐怖武装分子对总统造成的威胁在不断加大,与此同时商业无人机科技的升级使得对白宫园地的精确打击成为可能。
在递交的文件当中,白宫副办公厅主任斯蒂芬·米勒宣称,该防护设施「令总统和高层安保人员能在首都遭遇袭击的危急时刻,仍在被保护的环境下履行职责,从而确保政府机器不间断运转」。军队首脑丹·德里斯科尔也反复声明,宴会厅项目对于应对「军事级无人机大规模流行所带来的防卫缺陷」至关重要。
这套论证逻辑与该政府日益频繁的公开表态相吻合——都在强调军事防卫的紧迫性,作为宴会厅完成的根本驱动力。
两位从前的执政者指出了其中的讽刺之处。二十年前修建现有地下堡垒时,政府采用的同样是这一套说辞——强调其抗核武攻击及其他危险的能力。由此他们产生了疑问:既然白宫已拥有足以应对国难时期政务运转的完整防卫设施,政府为何要暗示防卫并不充分呢?
对比之下,地堡项目当年的保密工作与当下项目形成鲜明反差。前政府官员指出,白宫防御设施的情报属于国家最高等级的秘密。地堡建造之时,国会众议员、政府体系内的许多人员,乃至广大民众都被隔绝在这一秘密之外。
而宴会厅项目采取了相反的路径。特朗普政府在施工期间多次向公众披露了东翼军事设施规划的隐秘信息——如医疗设备配置和「无人机停泊设施」等细节。整个改造工程自始至终都处在大众的注视下,这使得国外的谍报机构有机会探查白宫本来隐蔽的防卫设施。讽刺的是,政府在法庭文件中却正是以这种外国威胁为借口,强调须继续工程。

白宫宴会厅工地
特朗普本人还对发起诉讼阻止工程的国家历史保护信托基金会进行了严厉谴责,称其为「背叛者」。在椭圆形办公室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表示:「我早就向他们讲清楚了这个诉讼的问题所在。这座宴会厅里涉及军事内容,原本不应该对外公开。现在都曝光在阳光下了,世界各地都看到了。」
但历史保护信托基金会递交的法律文件中,并没有包含任何特朗普或白宫政府此前未向社会公开过的讯息。
该机构的代表向《华盛顿邮报》做出了澄清。他们说,从未有人通知过他们有关地堡的任何信息,特朗普和白宫也未曾要求他们停止诉讼。他们决定提起法律行动叫停项目,理由是认为总统不应拥有随意变更具有历史价值的白宫园区的权限。
从历史维度看,白宫的防卫设施由来已久但相对陈旧。东翼地下层有一间小型防护室,建造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其初衷是在突发危急情况下保护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这个被命名为「总统紧急行动中心(PEOC)」的地方,在2001年恐怖袭击事件期间,曾是特勤局将副总统迪克·切尼和第一夫人劳拉·布什紧急转移的地点。
2001年的袭击事件推动了白宫防卫体系的重大升级。新闻工作者罗纳德·凯斯勒在其2018年出版的著作《特朗普的白宫:改写游戏规则》中详尽记述了这个过程。根据其描述,升级后的防卫设施在奥巴马时期宣告竣工,其中存储有足以维持数月之久的食品,并配备了独立自主的空气循环系统。
凯斯勒及接受访谈的前官员都表示认同,鉴于当今世界所面临的复杂安全形势,为总统提供高效能的防卫设施无疑是必要的。但尽管如此,两名前官员对白宫发表的「防卫能力明显不足」这一公开表述提出了异议。他们解释道,现有地堡深深嵌入华盛顿的岩体之中,依靠专用升降机系统才能到达,其修建规格就是为了防御各种威胁,包括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轰击。
前官员还发出了警告。政府仓促拆除东翼建筑、暴露地下设施的行为,本身就可能制造国家安全的隐患。两名前官员说,总统紧急行动中心处于东翼地下仅约6.1米的浅层位置,在现场施工中很可能遭到破坏或损伤。
地区法院法官利昂于今年三月首次发布禁令,要求政府停止施工。四月时他再次作出裁定,在其中直言批评了特朗普政府有关安全的论点。利昂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说到底,本案被告通过自己的行动,在白宫园区内人为地造成了一个「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