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德赛》)
然而,这部电影热映之际,人们也再度想起了诺兰的长兄——马修。与那位光芒四射的导演兄弟相比,马修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马修·诺兰)
提及诺兰的童年往事,不少人都知道他从七岁开始就借用父亲的摄影机进行电影创作。而在家族内部,却流传着另一种说法:三个孩子中,真正最具天赋的其实是长子马修。
诺兰家族的很多人都证实过,马修身上集中了父亲最多的讲故事天赋。他外向热情,善于与人沟通,在三兄弟中最具魅力。许多人都曾预言,他长大后必将成为一位杰出的制片人。
然而造化弄人。
三兄弟成年后,克里斯托弗和幺弟乔纳森先后进入好莱坞,并各自取得了卓越成就。
如今克里斯托弗已获奖项无数。乔纳森则成为声名鹊起的制片人,因2000年电影《记忆碎片》获得奥斯卡提名,后又参与美剧《西部世界》的打造工作。

(克里斯托弗与妻子出席《奥德赛》媒体见面会)
马修的选择迥异:成年后他定居芝加哥,开始了房地产开发事业。但进入2000年代,美国经济陷入困境,他的事业也随之崩塌,生活无可奈何地破裂了。
选择不向兄弟求援的马修,从此踏上了歧途……
2008年前后,芝加哥执法部门开始追查针对马修的空头支票诈骗事件。
他的手段是:先向哥斯达黎加的银行存入空头支票,随后在银行尚未反应之前迅速在美国境内完成套现。
为了获得两地银行的信任,他特意利用自己著名导演兄弟的身份作为筹码。
他向银行家们宣称,自己参与了《黑暗骑士》的融资项目。电影上映时,他可以为他们安排首映式入场券,还能带他们参观剧组,甚至让他们体验蝙蝠车。
银行家们被说服了,他们为马修打开了便利之门,最终被卷走了不少于60万美元的资金……

(诺兰三兄弟的合影)
2008年,芝加哥警方启动了对马修诈骗案的正式调查。在侦查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FBI也在对此人进行秘密监控。
FBI透露,2005年,一位名为罗伯特·科恩的会计在哥斯达黎加死亡,特务机构怀疑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马修。
马修如何与这起命案扯上关联?
FBI的分析是:马修可能充当了被雇佣的职业杀手,其金主是名叫罗伯特·布雷斯卡的人物。
布雷斯卡现居佛罗里达南部,名下资产高达数百万。这只是他的表面身份。实则,他是密尔沃基地区最大贩毒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
该集团通过毒品贸易积累巨额财富,随后用掩护生意(宝石公司)将黑钱漂白。
科恩的工作身份是布雷斯卡的财务人员。他的简历上标注「税务专家」,但他真正的长处是逃避税收,特别是将资产挪到海外账户。
2004年左右,科恩接到指示,要将布雷斯卡的700万美元转移至国外账户。但操作完成后,这笔巨款消失了。科恩声称是自己的朋友兼商业伙伴所为。几周后,那位朋友被枪杀身亡,但钱仍未追回。
巨资蒸发令布雷斯卡暴跳如雷。他表示给科恩最后一次机会,随后介绍给他一位名叫「马修·奥本海默」的人士,这个化名背后正是马修·诺兰。
十多年后,诺兰导演推出了《奥本海默》这部大作。当时许多网友开启了「阴谋论」模式,纷纷推测这是否是在帮自己的哥哥「洗词条」。搜索「诺兰+奥本海默」时,首先跳出的就再也不是那位有犯罪嫌疑的兄长了……

(《奥本海默》海报)
当然,马当时冒用的奥本海默身份与那位著名物理学家毫无关联。他声称自己来自奥本海默钻石世家,这个家族掌控着全球最大的钻石采矿事业。
马修向科恩说,自己拥有1500万美元资本,想要进行跨国投资,随后便将科恩带往哥斯达黎加。
2005年3月6日清晨,两人在酒店共进早餐后同乘一车离开,这成了科恩在世人面前最后一次现身。
四天后,当地渔民在河滩发现了科恩的遗体。尸身上有多处创伤,表明他在断气前经历了严刑拷打。
验尸数据显示,科恩遭受了肋骨断裂、脊柱骨折、胸骨骨折等重伤。他的衣物被褪至膝盖位置,肛周部位存在明显创伤——这是犯罪集团惩治背叛者的常用手法。

(科恩与家人的合影)
科恩已死亡,而马修则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
FBI判断马修嫌疑重大。似乎察觉到自己成了调查对象,马修没有回家,反而在佛罗里达州躲藏起来。他具有相当的反侦查意识,FBI的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2009年这一年,局面出现转机。
马修当时警惕心有所松懈,与妻子一起回到芝加哥出庭处理破产申请。法庭出口处,FBI探员们迎面而上,将他当场逮捕。
被羁押后,马修表现得异常乖顺。他说自己不会抵抗,遂被送入芝加哥大都会惩教中心(MCC)羁押。但他们没有预料到,马修的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如何逃离这里。

(马修的通缉令)
狱中的马修经常与狱友讨论逃狱方案,多次表示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若被遣返哥斯达黎加就必死无疑。
于是他精心筹划了一场越狱壮举。
有意思的是,马修所在的芝加哥大都会惩教中心乃是28层高楼建筑,历来没有成功越狱记录。而且大楼坐落在城市繁华区,即便囚犯从窗户逃脱,也会立刻暴露在行人视野中。
但这都没能阻止马修的越狱决心。
根据新闻报道,他设计了一个「蝙蝠侠式越狱方案」:他备好了一根10米的绳索、一条织布背带、笔帽上的铁夹片和一块内藏剃须刀片的肥皂块。
计划是:用金属夹撬开手铐(他宣称可以在15秒内完成),随后从窗户做绳索下降到街面,与早已埋伏好的朋友汇合。停车场里还有配枪的同伙准备接应……这兄弟俩的想象力都不差。
但他的脱狱方案最终被狱方人员识破了。

(芝加哥大都会惩教中心)
正是在这一时刻,久负盛名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介入了兄长的法律困境。
马修的法律代理人在庭审中请求法官予以从轻处理,并附上了马修的妻子、子女及克里斯托弗写给法庭的信件。
克里斯托弗·诺兰在信中表示,马修因为在监狱服刑,无法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在侧,这本身已是沉重的惩罚。
他阐述道:「我认为,他所遭受的监禁带来的耻辱和痛楚已经构成了相当可观的惩罚。」
他提到,兄长自幼对他照顾备至。
学生时代同窗一校的经历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心灵寄托。哥哥向来给予他无微不至的支持,看他如今的遭遇令他感到震撼。
「他一心一意照顾着我,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这证明了他对家庭的忠诚。这份忠诚也说明他势必也愿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继续说道,在马修被关押期间,他们的父亲因癌症离世。
「长兄与父亲感情极深,尽管兄长的遭遇让父亲感到困顿和伤心,但他对兄长的爱始终如一。我相信,无论人们对马修的境遇有何想法,但他无能为力陪伴父亲度过生命最后的日子,无法亲口向所尊敬和深爱的父亲告别,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磨难。」
「我深知哥哥对家庭的执着,他的监禁给全家人带来了耻辱和创伤。对他自身而言,这也是一种严厉的惩罚。」
「我坚信他会把握第二次机会,向妻子、孩子乃至社会证明他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诺兰为自己的哥哥求情)
最后,法院对马修判处14个月监禁。
不过,这个相对较轻的刑期并非完全源于大导演的求情。实际情况是,FBI始终无法确凿证明马修是被雇用来绑架和杀害科恩的。
因此马修最终仅承认了两项指控:持用伪造护照赴哥斯达黎加和图谋越狱。基于这两项罪名,他被判14个月。由于他已在监禁状态下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法院当场宣布释放。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代表马修是清白的。事实上,无论是被害人亲属还是广大网民都倾向于认为他确实参与了这桩命案,只是法律证据不足而已。
自此以后,每当诺兰涉足犯罪题材和人性困境的电影创作时,网络舆论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诺兰电影中的哪些内容是他为了理解自己的哥哥而精心设置的呢?」

(图片来自推特)
只有诺兰兄弟本人能给出这道题的答案。
一念之间天堂地狱。曾经亲如手足的三兄弟,如今却各自走上了迥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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