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逢暑期,热门网红民宿往往提前数周便告售罄,房价较平日飙升两到三倍;而今年,这些民宿普遍还有空房,价格顶多比日常高出一倍,部分民宿的定价甚至与平时相差无几。罗真指出,过去暑假旺季,不少民宿的入住率能稳定在80%上下,今年能维持50%左右,已属相当理想的成绩。
这个夏天,大理古城内游客依旧络绎不绝,但民宿生意却为何持续走下坡路?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大理全州正常运营的民宿共有7007家,合计房间6.83万间、床位10.32万张。洱海沿岸新开业的民宿持续涌现,总量的急速膨胀直接催生了行业同质化与恶性内卷的双重困境。
大理民宿的遇冷,不过是近年来传统旅游业深陷困境的一个缩影。针对今年暑期文旅形势,旅榜创始人任万乐近期对数千家旅行社开展了问卷调查,结果令人忧虑——受访旅行社的接待人次普遍较去年同期下滑五成。与此同时,往年备受热捧的云南、青海、新疆等经典路线,今年的人气也大幅退潮,传统旅行社与老牌景区,似乎正加速失去市场的青睐。

大理民宿,提价已成奢望
在大理经营民宿已有三年,若若说,这个暑假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到焦虑和不安。旺季本该如期而至,满房的盛景却迟迟未能出现。
“7月15日那天的入住率只有10%。”若若名下15套民宿的预订数据,今年暑期经历了断崖式的急剧萎缩。她回忆,往年六月便陆续有游客下单,进入七月初旺季一开,许多民宿就已客满。真正的黄金期从7月15日延伸至8月15日前后,这段时间生意向来红火。
陷入困境的远不止若若一人。她所在的社区共有一百余家民宿,她发现,焦虑情绪早已在邻里间蔓延。”隔壁那家民宿的老板此前在西双版纳做民宿,今年刚转来大理,7月11日之后几乎颗粒无收,他们完全摸不清状况,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若若回忆,2023年她初来大理时,同一社区内的民宿数量尚不算多,头一年便收获了可观的回报,第二年乘势将房源扩充至30余套,一跃成为小区内规模最大的民宿经营者。然而从去年起,行业的变化开始清晰显现:新入场的民宿越来越多,装修风格也日趋多样,唯独定价不断下压,竞争愈发激烈。
白热化的价格战,正式拉开了行业淘汰赛的帷幕。大理古城内,不含空调、附赠早餐的大床房最低已降至每晚50元,一位业内人士感叹:”这点钱,连一杯精品手冲咖啡都喝不到。”若若的民宿走中端路线,平日定价两百余元,暑期会上调至五百元左右,但近两年实际成交价已一再走低。今年以来,她明显察觉到,游客对价格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每天在社交平台上来询价的并不少,一天能有上百人咨询,但真正能促成交易的往往只有一两单,我们现在的报价与大多数咨询者的预算存在明显落差。”今年她甚至遇到消费者直接质问她的定价,脱口说出”你是疯了吗”。若若内心矛盾重重,始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以降价来换取更多预订。
即便步入旺季,绝大多数民宿依然不敢轻易大幅提价。一位资深从业者的民宿坐落于大理核心景区双廊,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单是装修便投入了数百万元,却始终不敢贸然提高售价。同档次装修水平的民宿暑期起价在五六百元一晚,他们最高也只卖到四百元,目的仅仅是维持日常运转。
这位从业者指出,选择大理民宿的住客大多是自由行旅客,跟团游客很少会青睐这一价位段;旅行团的整体报价通常压得极低,因此团体客人往往只会考虑百元左右、地处偏远的低价民宿。
谁正在失去市场?
民宿经营的低迷,绝非孤立的个案。大理民宿面临的压力,与传统旅行社的持续衰退交织叠加,共同指向了传统旅游业的深层困局:当供给规模远超市场承载,当产品陷入高度趋同的泥潭,当消费者手握前所未有的选择权,旧有的商业逻辑正在加速瓦解。
“无论是大理还是丽江,都是传统旅游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目的地,如今从业者为了争取旅行社的团队订单,甚至愿意将报价直接砍去一半。”宁夏麦草国际旅行社负责人陈刚表示,今年不少旅行社都在艰难求存,勉力维持基本运营。
2026年暑假,传统旅行社与老牌景区同时遭遇市场寒流。今年暑期传统跟团游的订单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