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正式就职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开始想着为美国“开疆扩土”。
1月初以来,这位候任美国总统的言论一再震惊周边国家与盟友。从“收回”巴拿马运河,到吞并加拿大为“美国的第51个州”,再到不排除通过军事手段夺取北约盟国丹麦的自治领地格陵兰岛。
历届美国政府都以保持友好稳定的周边环境而自豪;至于美国侵略北约成员国,则是极端问题。特朗普真的毫不在乎“后院稳定”吗?美国资深外交官包道格(DouglasPaal)的回答是:是的。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特朗普是目标导向的,让周边环境稳定这件事,恐怕不在他考虑的重要因素之内。”
包道格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原副会长,曾在美国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务院任职。近日,就特朗普二度就任总统会对美国的内政外交政策带来何种影响,包道格接受了《中国新闻周刊》的专访。
“我们谈论的都是一些复杂问题,但特朗普不善于处理这种问题。他总是试图找到那个并不存在的‘简单答案’。”包道格多次感慨。根据美国宪法,特朗普不可能再寻求连任总统;再加上中期选举民主党可能夺回众议院控制权,特朗普很可能只有两年时间能充分实现自己的“历史成绩”,这让他显得更加时不我待。
“特朗普2.0”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世界的每个角落?包道格指出,世界可能都将为特朗普的各种“追求”付出代价,但对特朗普来说,这并不重要。
“人事动荡”可能没那么激烈
《中国新闻周刊》:你认为“特朗普2.0”和“特朗普1.0”会有怎样的不同?一些分析认为,再次就任总统后,特朗普将对华盛顿的“官僚体系”开战,用“特朗普粉丝”取代国务院和五角大楼的专家型公务员。这是否真的可能发生?
包道格:确实,特朗普在组织第二任期时似乎比他的第一任期更加专注和自信。但进行大规模人事变动的成本,将比特朗普团队目前预想的更高。美国历史上,罗斯福和杜鲁门之后,艾森豪威尔、尼克松、肯尼迪以及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都曾宣称要改革官僚机构,但事实上并没有成功。里根也没能重塑官僚体系。
所以,基于历史经验,我们无须对媒体渲染的特朗普“新政”过度紧张。就整个体系而言,变动幅度可能没有观察人士现在预测的那么大。
《中国新闻周刊》:目前,在国会两院,共和党都占据多数席位;保守派法官亦占据最高法院法官席位的多数。在2024年选举中,民主党在众议院失去的席位其实并不多。这是否意味着,在2026年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大概率将失去对国会的控制?
包道格:是的,这将是正常的结果。美国总统总是这样,当他在执政开始时控制了国会两院,就会为执政党四年后的失败埋下伏笔,因为没有制衡时他会在政策上走得太远。如果他只是专注于给富人减税,而不能给那些不那么富裕的支持者带来足够的经济增长,“红潮”在两年后就会被吹走。
马斯克能否和特朗普“长期共处”?
包道格:特朗普的政策立场中存在一些矛盾,亟待解决。如果代价太大,特朗普可能会指定某个人去解决它们。在这个背景之下,马斯克的主要任务可能是放松管制并降低美国政府的成本。当然,他在特朗普身边的地位,似乎比蒂勒森这样的“特朗普1.0”中的一些商业大亨更稳固。
至于马斯克和特朗普的长期关系,一方面,马斯克现在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另一方面,特朗普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马斯克和其他人一样,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他们两人都是意志坚强、善变的领导者,对他们未来的关系,现在我们还很难预测。
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投入会受限制
包道格:在外交政策上,特朗普就职后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就是他所说的“24小时内解决乌克兰问题”。但这永远不会像挥舞魔杖那么容易。签署“停战协议”似乎是美国“撤出”乌克兰的最可能途径。由于欧洲的领导力目前比较软弱,欧洲各国确实可能朝着特朗普想要的方向发展,欧洲需要适应一个参与度降低的美国。
在中东政策方面,特朗普想要解决乌克兰和中东的战事,将美国的精力集中到亚太地区。但在过去几十年里,有许多美国总统试图离开中东,却发现自己不断被卷入那里的冲突中。中东领导人继续指望特朗普深度参与中东安全事务,而这将限制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