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的这两人均就职于尼泊尔电力部门,分别是机械工长桑贾伊·沙阿与机械主管卡比尔·马哈尔詹。两人浑身裹满泥土,由搜救队员护送脱险,其中有位获救者虽然虚弱无力,仍旧努力向周围群众摇手致意。更加令人欣慰的是,他们都表示隧道中还有其他活着的人。



两名幸存者被救出。
尼泊尔在水电开发上投入巨大,依托喜马拉雅山脉奔流的河水用于发电。兴建这类电站需要投入大量人力与物资,必须在地表深处挖凿纵横的隧道系统。博特科希河与特里苏利河流域分布着许多电站,而这两条河线恰好成了此番洪灾打击最严重的地区。据尼泊尔方面数据,至少有九百余名电站职工失踪,其中约五百人被认为还困在隧道之中。
来自中国、印度、澳洲等多个国家的专业队伍,在各国专家的支持下进驻多处电站展开搜救。当前,隧道内的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之中。
隧道搜救缘何困难重重?
《纽约时报》曾有报道,澳洲地质与工程专家阿诺德·迪克斯受尼泊尔政府之委托,从事搜寻可能被困在水电站隧道中人员的工作。他曾在全球多次重大地下救援行动中担任技术顾问一职,其中包括三年前喜马拉雅地区发生的隧道倒塌事件,当时四十一位工人在被困十七天之后最终成功获救。此番救援行动的主要对象为特里苏利3A电站,但困难和挑战众多。
抵达被困人员所在之处成了救援的首要难题。
迪克斯指出,最初要解决的问题是定位这些电站及其入口的具体位置,因为洪流已经把周遭环境摧毁殆尽。他说,「单单为了确认电站的原始位置、同时制定搜救计划,我们就耗费了一两天的工夫。」
迪克斯的团队依靠地下工程设计图纸、卫星遥感影像与历史资料,着力搜寻那些被他称之为「黄金生存区」的地方——即地下那些狭窄的空隙,人有可能在其中活下来。
这类资料为搜救队界定搜寻范围奠定了基础。他提到,搜救工作的重点放在了电站的电缆通道上,这条通道将地下机房与电力网络联系在一起。
尼泊尔的电站多坐落在远离市镇的深山之中,山势险峻、通路狭隘,本来就交通不便。洪灾与泥石流使局面更加恶化,许多通行线路被冲毁。混浊洪流裹挟着泥沙、巨岩及各种残碎物质涌进地下空间,多条隧道部分坍陷,被困工人遂此无处可逃。
就算成功定位并抵达隧道入口,搜救队伍还需先清理积累的大量废墟,才能向隧道更深处推进。迪克斯讲述道,队员们要挖掘沉积的泥浆,用爆炸物炸碎那些「跟小轿车相当」的巨石。一旦进入隧道,排水工作又成为棘手的新问题。
迪克斯道,「为了把隧道里的水排出去,我们开挖了一条宽大的排水沟,让它一直连到河流方向——由于洪灾改变了河道走向,新河的位置已经变了——这么做是为了防范隧道进水过多,既危及我们的生命,也危及那些被困的职工。」

救援人员进入一处水电站隧道,搜寻幸存者。
寻找失踪人员的工作同样环境艰苦。
一位自愿协助尼泊尔军队救援的电影制片人与无人机驾驶员马哈尔詹表示,某些隧道「被泥土淤积得满满的,好比挤满了牙膏的管道一样」。他曾驾驶无人机在一座电站的隧道中进行过完整航拍,但始终未发现半点活着的踪迹。
被埋在地下的人虽然不进食也能存活一段时间,然而一旦缺水少氧,死亡会迅速临近。

马哈尔詹放飞无人机搜寻隧道里的生还者。
在特里苏利3A电站现场,搜救人员在电缆隧道顶部凿出了一个小孔隙,队员们可以爬进去,并向隧道深处呼救探问,看有没有活人回应。到了九月四日这一天,搜救队终于听到了用尼泊尔语发出的细微回应,经过艰苦努力后最终将这两个人救了出来。

救援队成员正在努力进入特里苏利3A水电站的隧道。
搜救队还从隧道深处听到了其他的人声,让众人的心中燃起了解救更多人的希望,只是眼下还难以判断究竟还有多少人活着。
迪克斯提醒说,这两位幸存者接下去还要面对更多的考验。「他们在那个与外界隔绝的黑暗之中被困了超过七天,对外面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当他们了解到世界上发生了什么时,会听说已有数千人丧生,其中包括一些熟悉的人与同事。」
救援能力的短板在此次灾难中暴露无遗。
曾任尼泊尔灾害防范部门领导、现为灾害防范专家的阿尼尔·波克雷尔说,这场洪灾充分暴露了该国救援工作存在的明显不足。他指出,搜救人员在确定隧道入口的准确方位与坐标时耗费了许多宝贵时间,同时国内也缺少足够的大型机械与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力。
波克雷尔补充,尽管尼泊尔在隧道建设上拥有超百年的历史积累,在应对复杂的地下救援任务时仍然准备不足,能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