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米尔达·米特库特 (Milda Mitkute) 和一位朋友建立了一个网站来清理她的衣柜。很快它就呈指数级增长。现在 Vinted 拥有 1600 万英国用户，是立陶宛第一家“独角兽”。它能成为我们的首选吗？
什么时候旧货拍卖也能成为价值十亿欧元的科技初创公司？当它拥有 5 亿件待售商品和 1.05 亿用户时。
我在立陶宛维尔纽斯的Vinted总部，这是一款简洁易用的应用程序，用户可以在其中买卖二手衣服、鞋子和小玩意。如果您还没有使用过 Vinted，那么您肯定知道有人用过。在英国，它拥有惊人的 1600 万用户，几乎占人口的四分之一，并且正在与 Depop 和 eBay 等更成熟的竞争对手展开竞争。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写这篇文章时穿着一双黑色 Aeyde 靴子，从 Vinted 购买，售价 45 英镑（建议零售价 325 英镑），搭配一件 Rejina Pyo 外套，从 Vinted 购买，售价 168 英镑（建议零售价 795 英镑），挂在椅背上。与此同时，我儿子今天只穿了 Vinted 的衣服：一件 5 英镑的外套，一套我花了 3 英镑买的三件套睡衣。定价极具吸引力，但在应用程序中搜索便宜货时带来的寻宝快感也让我流连忘返。
“它的天才在于送货，”来自北萨默塞特波蒂斯黑德的 52 岁行政人员梅兰妮·蒙查尔 (Melanie Monchar) 说，她在该应用上销售服装。“这就是我从 eBay 转向 Vinted 的原因。因为当你必须购买邮费并解决所有问题时，这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Vinted 会生成应用内邮资标签，可用于从报刊亭或储物柜投递或领取物品。另外，与 eBay 不同的是，在您列出商品之前，无需支付卖家费用，也无需填写繁琐的类别。因为商店网站上禁止发布服装模特的照片，所以你会觉得自己买的东西更真实。（同样的规则不适用于 Depop 或 eBay，它们通常拥有更专业且价格昂贵的经销商。）
自从两年前加入该应用程序以来，蒙查尔已经赚了 800 英镑，其中大部分来自出售女儿的旧衣服。“我喜欢从中得到的钱，但更重要的是，我对扔掉东西感到非常难过，”她说。“能够出售那些没怎么穿过、但仍然充满活力的东西，真是太棒了。”
“我们的使命是让二手产品成为全球的首选，”Vinted 的首席执行官 Adam Jay 说道，他的传教热情就像一位戴着耳机的大型教堂牧师一样。Jay 是英国人，他的衣服几乎全部都是在 Vinted 上买的——只有袜子（礼物）和破旧的运动鞋是从商店买的。他打开他的 Vinted 帐户，向我展示他的评论。（所有 Vinted 用户都会受到他们的买卖对象的评价。）“一路上都是五颗星，”他说。我问他买这件运动衫多少钱。他查阅了应用程序，然后紧张地笑了。“我得到了 5 英镑的折扣，”他说。“我付了 15 英镑；售价 20 英镑。” 用户可以在应用程序中提出更低的报价。
Vinted 是立陶宛第一家“独角兽”（科技术语，指估值至少 10 亿美元的私人初创公司）。但我可以在世界各地的任何一家初创公司与杰伊交谈。这里的审美是湾区的，氛围非常休闲。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穿着牛仔布和法兰绒衬衫的工人们正在吃牛油果吐司。每个人都很年轻，都拥有多种电子设备：腋下夹着 MacBook，耳朵里戴着 AirPods，一边打电话一边使用智能手机。有午睡室；配有 PlayStation 游戏机的游戏室；一间配有吉他的音乐室，可供员工举办任何即兴演奏会；而且，由于仍不明确的原因，会出现波动。
尽管 Vinted 于 2014 年在英国推出，但该平台在 2021 年开始产生吸引力。杰伊说，这是“清理衣柜的经典流行病行为”。到 2022 年，Vinted 已有 800 万英国人使用。第二年，这个数字翻了一番。
对于像蒙查尔这样的消费者来说，在一个物质泛滥的世界里，购买新衣服在道德上似乎越来越站不住脚。根据Vinted 委托的研究，该平台上 39% 的交易阻止了新商品的购买。但 Vinted 能杀死快时尚吗？格拉斯哥卡利多尼安大学时尚消费者行为专家 Elaine Ritch 博士表示：“我认为它的渗透力还不足以颠覆快时尚这个行业。”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模式，零售商非常聪明地利用营销策略来鼓励这种频繁的强迫行为。”
然而，Ritch 相信 Vinted 可以吸引一群可能会被快时尚吸引的年轻消费者。“快时尚零售商销售的很多产品都非常同质化，”她说。“想要更多个人主义风格的人们会转向二手时尚。”
当学者伊莎贝尔·帕洛莫·多明格斯 (Isabel Palomo Dominguez) 博士针对 2023 年的一项研究项目对Vinted 用户进行重点分组时，她发现许多人都使用 Vinted，因为“他们厌倦了在普通商店购买的典型服装”。
这也是来自雷丁的 26 岁土木工程师阿琼·戈赛因 (Arjun Gossain) 的呼吁。“你只会得到更多的东西，”他说。Gossain 一直热衷于时尚，但在 Vinted 之前，他会从 Zara 和 H&M 等高街商店购买商品。“我感觉有点被困住了，好像我别无选择，”他说。“这是我唯一买得起的东西。但它不断破裂或缩小，所以我不得不再买一个。这有点像一个循环。” 现在，他通过 Vinted 购买更昂贵品牌的商品，例如 Dickies、Carhartt 和 Levi’s，价格与快时尚相同。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翻遍了衣柜，拿出了他最喜欢的 Vinted 发现：一件森林绿色的 Levi’s 夹克，是他的伴侣花 37 英镑给他买的。“它经久耐用，”他说。“我看不到它在几个月内会破裂——如果破裂了，我会把它修好，因为我非常喜欢它。”
但 Vinted 并不是一个无负罪感的购物解决方案。每次包裹穿过信箱时都会产生环境成本，即使它比购买新包裹造成的破坏要小。据麦肯锡统计，公路货运占欧洲 CO 2排放量的 15%。当包裹从当地枢纽运送到前门时，所谓的“最后一英里”运输污染尤其严重。“我们可以批评它已经交付的事实，这里面有里程，快递员可能正在为零工经济工作……但如果某件东西被多个人磨损和使用，那就更符合我们的需要，”里奇说。“我们需要充分利用现有的流通资源。”
也许 Vinted 的遗产将是重塑二手购物品牌，使其不仅为社会所接受，而且令人向往。Vinted 的联合创始人米尔达·米特库特 (Milda Mitkute) 表示，对于她在苏联立陶宛的父母来说，“你买二手货是因为你没有钱”。在后苏联时代，米特库特是第一个穿越欧洲并参与立陶宛新消费文化的家庭成员。“服装是我的表达方式，”她说。当米特库特回忆起自己的衣柜如何从“bling-bling 风格转变为哥特风格”时，她笑了。
2008 年，当时 22 岁的 Mitkute 在一次家庭聚会上遇到了有编程经验的老朋友 Justas Janauskas。米特库特告诉他，她要搬家了，想清理一下衣柜。两周后，他们推出了一个网站，出售 100 件 Mitkute 服装。这是业余的努力；最初，他们忘记添加“购买”按钮。
立陶宛是一个小国，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开了。Vinted 呈指数级增长，但没有赚到任何钱；Mitkute 和 Janauskas 几乎无力承担服务器费用。2011 年，立陶宛商人 Mantas Mikuckas 作为天使投资人加入。“他说：‘伙计们，你们明白自己创造了什么吗？’”米特库特回忆道。“我们说：‘是的，这是女孩出售物品的平台。’ 他说不。它的规模要大得多。”Vinted 现在得到了多家风险投资基金的支持，Mitkute 在立陶宛已是家喻户晓的名字。
我们正在一间玻璃墙的会议室里进行谈话。每隔几分钟，米特库特就会微笑着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挥手致意。但她不再受雇于她共同创立的独角兽公司。七年前，当她生下第一个孩子时，她休了产假，并选择不再回来。她说，拥有孩子和 Vinted 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 Vinted 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孩子。你要花多少时间给 Vinted，它就会花多少时间。” 她拥有该公司的财务股份，但不是董事会成员。“这是非常复杂的感觉，”她说。
事实证明，Vinted 从学生项目发展成为拥有 1,800 多名员工的国际化企业，其历程充满坎坷。2016 年是其最恐怖的一年 ：该公司关闭了四个办事处并裁员。“这是动荡的一年，”杰伊说。“我们改变了很多商业模式。” 一项关键决定是取消卖家费用。他们还开发了该应用程序的内置运输功能。“这些事情真的开始了，”他说。
但 Vinted 尚未盈利： 2022 年税前亏损为 4710 万欧元（4000 万英镑）。十月份，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公司可能会在首次公开募股前出售股票。杰伊脸上紧绷的微笑只会说“盈利将会到来”。最终，他必须为 Vinted 的投资者带来回报。他能否预见到 Vinted 的财务目标和可持续发展目标会发生冲突的情况？“老实说，我们没有这种权衡，因为这两件事是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他说。
我问 Vinted 是否计划获得共益企业认证——一家因其社会影响力而受到认可的商业企业——考虑到该公司的崇高目标。“重要的是，无论我们是否拥有共益企业的徽章，我们都能对可持续发展产生真正的影响，”他说。
在英国，Jay 的使命可能会因英国税务海关总署 (HMRC) 的影响而变得更加困难，从 1 月 1 日起，英国税务海关总署将对通过 Vinted 和 eBay 等平台进行的销售每年征收超过 1,000 英镑的利润税。一些用户表示，“副业税”可能会让网上转售服装的努力得不偿失。
Jay 还承担着一项艰巨的任务，即监督一支由 300 名内部人员和 2,000 名外包支持人员组成的团队，他们的工作是解决买家和卖家之间的纠纷。蒙查尔说，Facebook 上有一个针对不良买家和卖家的“点名羞辱群组”，“这就像一部肥皂剧”。
Vinted 向买家收取商品价格 3% 至 8% 的费用。作为交换，买家可以放心，如果他们收到的商品与描述明显不符，只要他们在交货后两天内联系客户服务人员，他们将获得退款。（此后，订单自动关闭。）
Vinted 用户对该平台的第一大抱怨是，即使商品未正确列出，买家也必须支付退货费用，除非卖家另有同意。“这就是原理，”来自兰开夏郡达尔文的 28 岁学生塔玛拉·牛顿 (Tamara Newton) 说道。她最近花了 15 英镑买了一双运动鞋。他们被列为状况良好；然而，当培训师到达时，“我一打开盒子就闻到了可怕的气味”。她要求退款，但 Vinted 支持人员告诉 Newton，她必须支付退货邮费。“卖家违反了 Vinted 的条款和条件，但消费者是必须支付退货费用的人，”她说。“它让我嘴里有一股酸味，”牛顿说。她关闭了账户。
“如果有什么事情被标记，那么我们将进行调查，并尝试以尽可能公平的方式在买家和卖家之间进行仲裁，”杰伊说。但当卖方有过错时，买方最终会自掏腰包，这似乎本能地不公平。
争议是平台的诅咒，或者说主要吸引力，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Instagram 帐户@DMDRama记录了 Vinted 与其 617,000 名粉丝进行的令人担忧且常常搞笑的互动。亮点包括一位潜在买家出价 17 便士购买一双婴儿袜，一位用户在一双鞋中发现了一片西兰花，还有一双被锁在 1.5 英镑上衣上的微小污渍上的六页紧张信息中。 。@DMDrama 的匿名创始人（我们称之为汤姆）说，最严重的罪犯是“喜欢 Brandy Melville 的千禧年女孩——她们非常时髦”，或者“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大量钱来花的街头时尚酷孩子”关于至尊”。
他管理账户的经验告诉他“互联网文化绝对是狂野的”。他描述的谎言如此频繁且缺乏原创性。“有人去世了，或者与医院有关”是不按时发布物品的常见借口——声称正在分娩的妇女也是如此。汤姆说，有一次，有人冒充史蒂夫·麦克法登（《东区人》中菲尔·米切尔的扮演者）给卖家发消息，要求折扣。“我确实看到过一些这样的故事，”杰伊笑着说。“他们被派往内部。”
但这里仍然有一个严肃的信息。全球生产的服装中有多达 73%最终被填埋或焚烧。仅靠 Vinted 无法打破这个行业的束缚，但它是一个开始。“在将二手产品作为首选的过程中，我们还处于早期阶段，”杰伊说。“这在整体消费中所占的比例仍然很小。这就是让我彻夜难眠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