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共和党人在阿拉斯加州的反应颇为激烈。
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该州的联邦参议员选票中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丹·沙利文”。其中一位是争取蝉联的共和党籍现任参议员丹·S·沙利文(Dan S. Sullivan),另一位则是来自阿拉斯加州小渔村的已退休教师丹·J·沙利文(Dan J. Sullivan Jr.)。
这两个人名字高度相似,除了末尾的后缀和中间字母略有不同外,几乎完全一致。
周三(10月28日),美国《纽约时报》披露了一个劲爆内幕:这场闹剧的背后策划者竟然是民主党阵营。该报报道,佩尔托拉竞选团队精心策划了一项秘密计划,刻意寻找并招募了这位名字相同的候选人,目的是分散共和党的票源。
此事一经公开,佩尔托拉立刻发表声明加以否认,并反控共和党企图借此转移民众对高能源价格的关注。
但在随后的24小时内,舆情迅速升温,成为美国主流媒体的头条新闻。
白宫决策层被直接惊动。当晚,特朗普总统公开呼吁,要求撤销佩尔托拉及那个”假沙利文”的参选资格。媒体报道称,白宫已命令司法部启动正式调查程序。有分析指出,沙利文与特朗普私下关系要好,而阿拉斯加是两党争夺参议院控制权的几个战略要地之一。
美国《华尔街日报》为此叹息,称”阿拉斯加州已然沦为参议院选战中最无序的战场”。随着冬季降临和中期选举临近,高企的汽油价和家用燃油价激发了选民对特朗普政府的怨怼,而这场”张冠李戴”的选举闹剧更是火上浇油,使得该州的参议员竞选演变成全美竞争最激烈的选举之一。
讽刺的是,共和党如今大声疾呼,可他们自己过去也未曾少干过类似的”票务把戏”。
美媒还关注到,就在两党相互指责对方”手段不光彩”的时刻,全国各地已经陷入选举纠纷的混战之中,选民名单争议、邮寄选票问题以及选举结果确认等各种乱象频频爆发。
选票上同时出现两个”丹·沙利文”
这场风波的焦点是两位名字相似度极高的参选者。
第一位是现年61岁的共和党参议员丹·S·沙利文,曾担任过阿拉斯加州首席检察官和美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官,2014年初次当选国会参议员,今年正在争取连任。
第二位是丹·J·沙利文,原籍阿拉斯加州一个不起眼的渔业小镇彼得斯堡,职业是退休教师。与前者相比,他在政治圈无足轻重,却因为名字上的巧合,成为本轮选战中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
事情的起点要追溯到2025年的夏季。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佩尔托拉竞选阵营的一位前员工透露,民主党曾实施过一项暗地里的”选票流向”计划,意图是在阿拉斯加的参议员选举中找到可能分流共和党选票的候选人。组织人员接到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搜寻名叫”丹·沙利文”的人选,并从现有的选民数据库中搜集这些人的信息。
情报显示,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下属的参议院竞选委员会(DSCC)的工作人员也参与了这项协调活动。
据报道,一名民主党的竞选顾问最终与丹·J·沙利文取得了联系,并游说其参加竞选。”这位退休教师对政治生涯兴趣有限,不过如果能帮助佩尔托拉,他表示愿意参与。”
最终,两个丹·沙利文都成功进入了11月3日阿拉斯加州参议员选举的候选人名单。

实际上,这场争议远早于新闻爆料而出现。州选举委员会曾因担忧”存在欺骗选民的企图”为由,取消了丹·J·沙利文的候选人资格。丹·J·沙利文随即向法院提起上诉。
今年六月份,州最高法裁定允许两人同时参加选举。州选举部门遂采取了区别对待的做法:在现任参议员的名字旁明确标注党派身份和”在任”标识,而对另一位候选人则无此标注。
但实际的数据表明,丹·J·沙利文在八月份的阿拉斯加初选中赢得了百分之二点五的选票,位列第三,仅位居佩尔托拉(获票率为百分之四十九点五)和丹·S·沙利文(获票率为百分之四十一点四)之后。
共和党人愤怒,民主党坚决驳斥
《纽约时报》刊发调查报道后,共和党迅速将其作为反击的突破口。
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来自肯塔基州的共和党众议院议员詹姆斯·科默表态称,民主党人深知凭借政策主张无法击败沙利文,才采取这种混淆视听的方式来左右大选。他宣布将对相关人士展开调查,并要求佩尔托拉团队的前经理里奥斯和民主党顾问杰里德·库尔茨接受质询。
科默强调,美国民众应当了解民主党是否确实在试图通过这样的伎俩来控制阿拉斯加的参议员选举。
州长、共和党籍的迈克·邓利维也随之宣布,已指示州公共安全机构调查上述行为是否违反州法律、是否需要承担刑事或民事责任。邓利维表示,已有超过六万名阿拉斯加民众已提前行使投票权,他们可能并未知悉这场关乎两个沙利文的纠纷。他用”混乱不堪”来形容当前局面。
这次风波首先得到了华盛顿和白宫的关注。
28日傍晚,在俄亥俄州的一场竞选演讲上,特朗普明确表示,佩尔托拉”应当失去参选资格,应当被起诉”,那个”伪造身份的丹·沙利文”也不例外。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和路透社援引白宫内部人士的话报道,特朗普正在催促政府加强对这场阿拉斯加选战的查证工作,包括深化对刑事责任的追究。到目前为止,司法部已经下发超过36份传唤令。
民主党方面坚决驳斥这些指控,反而指责对手企图转移视线。
佩尔托拉竞选团队声称,竞选机构”与任何一个沙利文的选举活动都无关联”,并指出佩尔托拉的竞选中心是着眼于抑制生活成本、改革华盛顿的决策体制。佩尔托拉本人直言《纽约时报》的报道”荒诞无稽”。她在最近的竞选活动中提到,本次选举的讨论焦点应当是阿拉斯加人的房产支付能力和日常开销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纽约时报》的调查并未找到任何违法行为的迹象,而司法部的起诉至今也未涉及任何刑事指控。
共和党竞选法律专家本杰明·金斯伯格评价说,在美国的政治活动中,招募其他参选人来分割对手的选票,是源远流长的做法。他提出,”这只是一出政治表演艺术秀,但我不认为这能构成联邦刑事犯罪。”
“劝诱他人竞选公职本身并无违法之处,”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新闻评论员兼选举法专业人士贾斯汀·莱维特指出,倘若佩尔托拉团队的成员并未向那个”虚假的沙利文”支付报酬以换取其参选,他们极有可能不会遭遇法律制裁。
阿拉斯加堪称选战最无序的地方
特朗普之所以如此重视这场闹剧,其实涉及到个人政治纽带和更深层的参议院席位争夺。
其一,沙利文是特朗普在立法机构中的重要支持力量,也是其政治盟友。
有报道指,有别于某些刻意与特朗普拉开距离的共和党候选人,沙利文对特朗普在关税、伊朗冲突等议题上的立场并未设置距离,反而视与特朗普的亲密程度为竞选的有利条件,强调凭借与总统及其执政班子的良好关系能够为阿拉斯加争取更多联邦财政支持。
十月初,特朗普甚至亲临阿拉斯加州瓦西拉市,同沙利文共同出席共和党大会,为其造势。
其二,沙利文的去留对特朗普而言关乎的不仅仅是一位政治伙伴的前景。
现在共和党在参议院掌握53个席位,民主党则占有47个。按现有的格局,民主党若要掌控参议院,需要净增4个席位。阿拉斯加正是两党竞争的中心地带。
虽然阿拉斯加从来都是共和党的坚实阵地,但今年的形势并不那么有利。民主党的佩尔托拉曾是联邦众议院议员,倘若此次竞选获胜,她将成为阿拉斯加历史上首位登上参议院的原住民议员。
依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参与竞选双方及外围团体为这场选战投入的资金已经突破13亿美元大关,创造了当地选举投入的历史纪录。多份民调数据显示,两位主要候选人的得票率不相上下。
但比起所谓”民主程序”,阿拉斯加普通居民关心的是更实际的事项:今冬的取暖费用负担得起吗?对本地住户来说,燃油关乎的不只是交通运输,更牵涉到电力生成和家庭供暖。鉴于许多山区社群依靠燃油发电和燃油取暖,价格上升的冲击特别大。
74岁的丽塔·巴克向《华尔街日报》诉说,就在新闻刚刚曝光民主党招募”假沙利文”的那一天,她为购置60加仑家庭燃油花费了520.80美元,但仍然无法装满整个油箱。
“沙利文不过是特朗普的传声筒,”她把油价的上扬归咎于特朗普执政,同样认为沙利文难辞其咎。
无党派背景的62岁梅丽莎·钱尼过往投票支持过共和党参议员穆尔科斯基,而今则倾向于佩尔托拉。她讲述说,自己已然习惯了竞选者和政党在选战中采用各类手段。
“我无法声称完全没有猫腻,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早已习惯了有人搞小动作。”她还质疑,”如果共和党人能够找到第二个玛丽·佩尔托拉,他们早就这样做了。”
美国各地已陷入选举纷争
阿拉斯加这场”张冠李戴”式的参选人之争,只不过是美国中期选举各种混乱的一个缩影罢了。
美国Axios新闻机构报告称,距举投日期还有不足一周的时间,美国各地已经爆发了一系列法律纠纷。两党在选举法规上的交手,甚至已经从各州政府级别扩展到联邦当局与地方选举管理部门的对抗。
以加州为例,特朗普政府要求州方面暂缓处理大约2万名被司法部怀疑”缺乏美国公民资格”的已注册选民的选票。但在28日,一位联邦法庭法官拒绝了这一请求,判定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这些选民投票权的缺失,无权据此剥夺其选举权利。
在华盛顿州,联邦公诉机关要求州方面暂停处理约400名被指为”无效投票者登记”的选票。州务卿史蒂夫·霍布斯反驳说,预审调查已发现,联邦方面提交的名单中存在美国公民,要求联邦部门针对每一名嫌疑人提供确凿根据。
在北卡州,约4000张邮寄选票(占至10月24日已处理选票总数的大约6%),面临因选票信封等技术手续问题被作废的风险。
来自竞选法律中心的专业人士乔纳森·迪亚兹分析指出,在选举倒计时阶段出现如此规模由联邦当局主导的选举诉讼战,在历史上是少见的。他表示担忧,这些诉讼行为可能会危害美国民众对整个选举过程合法性的信任。
其实,美国两党就选举规则相互指责的现象已经司空见惯。
在阿拉斯加,共和党指责民主党人物色同名人物来分流选票。但《纽约时报》点出,共和党人曾经也用过这一招。今年阿拉斯加参议员初选期间,共和党支持过一位独立参选者,企图通过分流佩尔托拉的选票。
眼下,美国中期选举已进入最终冲刺时刻。特朗普的支持度面临压力,高涨的生活开销和伊朗军事冲突成了选民的核心关注,两党都在全力动员自己的支持阵营。特朗普在为共和党候选人造势,而奥巴马、哈里斯等民主党的关键人物也在纷纷助阵。
依据路透社援用佛罗里达大学选举学院的统计数据,截至29日夜间,美国全国已有超过4400万人提前投票,接近2022年中期选举时的4590万人提前投票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