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照片:刘延东同志在美国国务院参加第七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期间的发言场景。(摄于2015年6月23日)
中国共产党前任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于北京时间10月28日与世长辞,终年81岁。观察人士指出,尽管刘延东在中国政界属于罕见的女性最高层级官员,但本质上仅为中共那部冷酷机器中的一个零件;她的逝世,象征着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这一时代的渐行渐远。
出身「红二代」家族的刘延东,在中共党史中享有特殊地位——仅次于周总理夫人邓颖超,成为历史上第二名连续两届出任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女性;此外,她也成为了共和国成立迄今为止第四位就任国务院副总理职位的女性领导人,前任者为吴桂贤、陈慕华与吴仪。
其三十余年的政坛履历,涵盖了共青团、统战机构与全国人大政协等多个关键部门的领导岗位。
然而,在某些中国政治观察者的评价中,刘延东的从政记录并不清晰,其政治影响力相对有限。
政论人士郑旭光向美国之音表示,人们对刘延东的认知标签不多——团派出身与女性身份,基本涵盖了公众对她的全部印象。
她的离世促使人们反思历届领导人对女性高官任用的差异:江胡时期与习近平时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旭光指出,在江胡执政期间,女性政治人物尚能保有一定的政治地位;习近平执政初期,孙春兰仍在政治局委员行列中;但到2022年召开的二十大,政治局委员队伍的24个席位已经全部由男性占据。
在郑旭光看来,自从习近平巩固权力基础后,打破常规的人事做法层出不穷,不再任命女性进入最高决策层,正是其中一例。
他向美国之音补充,作为一个声称提倡平等的左翼政党,中共过去会有意凸显女性与少数民族的代表性——这种传统源自苏联共产党;然而习近平政权中,这种布尔什维克特色似乎有所减弱。
生育政策调整背后的争议
中国官方媒体披露,刘延东自2013年至2018年出任国务院副总理,其权力范围包括民众生计与社会转型等领域,其中计划生育政策成为了重点工作之一。
官方资料表明,刘延东作为分管卫计工作的副总理,曾组织指挥了人口计生委与卫生部的机构合并,推动了生育政策框架的重大变革——其中包括2013年推出的「单独二孩」制度(允许一方为独生子女的家庭生育两个孩子)以及2016年全面启动的「全面二孩」政策(所有家庭均可生育两个孩子)。
按官方说法,刘延东乃推行二孩政策并使其顺利落地的关键人物,为中国从严控生育向适度宽松的政策转变创造了条件。
然而,来自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人口学专家易富贤却持不同意见。
易富贤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认为,刘延东的决策使中国错过了拯救人口结构的最后机遇。他透露,从2012年起,中国国务院和发改委开始重视他长期进行的人口研究,以及他关于彻底终止计划生育的提案。
不过易富贤指出,当时的副总理刘延东过度信赖于其左膀右臂——国家卫计委主任李斌,由后者主导了这两项政策的实施。
他强调,李斌才是这些政策的实际操盘者,而刘延东作为分管领导在背后撑腰。
易富贤进一步指出,刘延东虽然名义上主管计生工作,但实际上对这一领域知之甚少,她与李斌的私人关系很好,对其言听计从。
他称,如今看来这两项政策的效果已被证明决策失误;刘延东当初走上了一条错误之路,白白浪费了最后纠正中国人口危机的机会,延缓了政策调整的最佳时机。
权力更迭:一个时代的终结
自1991年至2007年,刘延东先后在中央统战部担任多个职务,从副秘书长、副部长一步步晋升至部长。官方舆论指出,她在统战部的16年间,在开拓「新社会阶层」代表人士方面成果显著;同时她也在这一时期与港方政治圈建立了深入的联系。
2015年习近平推进足球体制改革期间,刘延东曾担任改革领导小组的组长一职,其人选在体育圈与舆论中引起了不少热议。
政论人士郑旭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无论在中共体制中属于团派阵营还是统战派系,高官们本质上都只是那台冷冷的布尔什维克政党机器中的一枚零件。
他认为,刘延东的去世宣告了邓江胡时代的又一位重要人物的离场,整个时代随之走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