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革命」持续深化,习近平如何稳固第四任期权力基础

「自我革命」持续深化,习近平如何稳固第四任期权力基础

根据分析,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计划在明年继续担任中共中央最高职位,这将开启他的第四个五年执政周期。他多次表达了对官员执行力的忧虑,批评许多人未能真正贯彻其政策意图。

在长达十多年的执政历程中,习近平不断推进反腐工作与思想教育,以此来规范党内官员的行为与思想觉悟。

已至73岁的习近平正为再度执政五年做筹备。他多次指出,官员队伍中存在不少缺乏忠诚、工作态度消极、贪污腐败的现象,因此更加严厉的管理措施势在必行。

本月初,党中央启动了对前重庆市长黄奇帆的调查程序,充分反映了习近平强化权力基础的坚决态度。黄奇帆在职期间历经数任上司落马而未受冲击,离职后依然活跃于公众视野,享有相当的社会影响力。这类党纪调查往往以官员获刑为结局。

黄奇帆被调查的消息发布之时,党的核心决策机构——中央委员会——正准备本周在北京进行会议。在这次为期四天的集会上,数百位党的高级干部将为习近平下一任期的领导班子调整做出制度性安排,同时通过进一步强化官员审查的规则体系。

党正在为五年一次的全国代表大会做筹备工作,该会议的首要任务是宣布新的领导层架构。定于2027年下半年召开的这次大会上,习近平需要选拔新一代年轻干部充实领导班子。学者认为,这正是他重点强调官员服从意识的重要背景。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政治研究员牛犇认为,习近平所追求的政治遗产首先是建立一个更为强大的中共组织体系,这一目标的重要性甚至超越了打造更强大国家的意图。他表示,在习的战略思维中,党的强大是国家强大的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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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6年黄奇帆在北京的照片,当时他担任重庆市市长。在被纪检部门调查之前,作为一位退休官员,他保持着罕见的高度公众关注度,频繁进行学术演讲,并著有多部著作。

若再获五年任期,习近平将进一步确立自己作为改革开放以来最为集权的中国领导者的地位。这一优势地位的维系还在于,他尚未确定明确的权力继承人。

不过牛犇及其研究团队在分析中央委员会会议时指出,习近平对应当忠实贯彻其政策意向的党内人士长期存有不满之心。

本届中央委员会在2022年的党代会后初设时拥有376名成员。不过习近平推行的整肃工作导致这一机构大幅缩水。截至去年的委员会全体会议,出席人数已经下降到315人。鉴于被清退、接受调查或下落不明的官员数量,本周会议的参会人数预计将进一步跌至约300人左右,甚至可能更少。

在本月发布的一篇讲话(成文于今年上半年)中,习近平指责许多官员口头上执行政策,实际上阳奉阴违。他将这类人称为「两面人」,他们用表面的服从掩盖对党的制度和理念的真实态度。他用树木生病的比喻来形容腐败分子,强调党必须「有病就医、无救就伐」。

习近平的核心工作任务包括对拥有超过一亿名党员的中共组织的日常管理——其中许多人身兼公务员。通过掌控这一庞大的党内体系,他得以对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进行管理,对超过14亿人口实施统治。自2012年执政以来,习近平已经将党的组织网络延伸至生产企业、农村社区、教育机构等社会各领域,大幅强化了党的集中控制能力。

自我革命

在习近平看来,官僚体制内存在的各种不足问题源自于约束不严和思想觉悟不足。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称为「自我革命」,这是一套包括定期巡视、组织评议和民主生活会等内容的制度设计,目的是促进干部队伍的持续自我完善和警醒。

「自我革命」的推进力度未见减弱。从官方公开的数据来看,2023年党的纪检部门处置了49位省部级高官和2.4万位县处级干部;而2024年这一数字分别升至69人和3.5万人。

在整个整肃运动中,军队系统成为了近年来最为集中的打击对象。今年初,中国最高军衔的将领张又侠遭到拘留,并被控贪腐和背离党的方针。从2022年至今,有近百名军队高级指挥官落入调查范围,某些人甚至消失于公众视野,极有可能正在隐秘的审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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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摄于2023年,图中张又侠(居中)刚刚当选中央军委副主席并进行就职宣誓。随后不久,他便被纪检部门拘留审查,被指控存在严重贪腐行为。

维也纳大学中国政治法律系讲师李玲认为,反腐已经从特殊行动演变成了常规治理机制。他指出,这种转变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是因为腐败途径被堵住了,官员获得的利益空间缩小了;其次是惩罚力度不断加强。

在明年召开的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之前,针对官员的审查力度可能会继续升级。由于房地产行业长期不景气,国内经济增速下行,地方政府因过度依赖卖地收入而陷入了财政困境。习近平致力于通过强化问责来确保,即便面临经济挑战,官员队伍仍然能够坚决拥护他的领导权威,并积极推进中国技术强国战略。

李玲指出,历史上在经济困难或社会变局时期,党内全国代表大会往往容易出现不同观点的碰撞。通过强化纪律约束来增加官员的危机感,反而更有利于形成组织共识。

前重庆市长黄奇帆的被调查势必在官僚圈层掀起震动。

前反腐高官是否陷入麻烦?

现年74岁的黄奇帆虽在八年前就离开了主要领导岗位,但在退休生活中保持了远超一般人的公众活跃度,频繁进行经济主题的演讲并发表著作。但他随后就被宣布陷入调查程序,原因是「严重违纪违法」。与此同时,北京副市长夏林茂也于近期被纳入党的调查范围。

党的纪检机构近期采取的一系列调查举措透露出,习近平的警惕范围可能包括更高层级的人物,其中可能涉及78岁的王岐山——前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王岐山曾是习近平早期反腐工作的主要执行者和监督人,目前已经离任。

王岐山的多位长期工作人员已经因腐败嫌疑落入法网,其中包括金融系统官员周亮和党务系统官员黎晓宏。王岐山的前任秘书董宏在2022年因腐败罪被判处刑罚。进入2024年,王岐山的另外两名旧部遭到降级处理,被逐出了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这一举动暗示他们可能也正经历政治风险。

对王岐山身边人员的调查真实目的目前并不明确,王岐山本身也未被指控任何不当行为。然而,这一系列事件让外界推测,习近平可能对退休官员通过原有人脉和所谓「门第」所保有的潜在影响力感到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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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2023年的照片记录了习近平与王岐山在北京握手的场景。王岐山曾主持了习近平反腐工作的初期阶段,但他自己的某些长年助手现在却遭到了党的纪律审查。

布鲁金斯学会中国问题研究员、前美国情报部门工作人员秦江南认为,虽然王岐山为习近平承担过许多艰巨的任务,但他仍属于为数不多的既有能力又足以对习构成威胁的人物。秦江南指出,这反映了习近平的心理状态——他对潜在政治风险的高度敏感。

无止境的调查审查所带来的反面作用开始显现——习近平正在遭遇一个难题,即如何维持数百万基层公务员的工作热情。近期的学术研究显示,官员队伍普遍表现出过度谨慎的态度,不愿意主动承担职责风险,某些人甚至陷入了工作的完全丧气状态。

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教授、该研究课题的合作者本杰明·希尔曼指出,尤其在农村地区,基层行政部门缺乏充分的人力和财政资源来完成来自中央的层级要求。这导致基层官员有时不得不采用不实的方式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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