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上图经AI处理
撰文丨 苏扬
责编丨徐青阳
十月二十日美国盘后交易中，SpaceX发布了其上市历史上首份体现盈利的季度财务报告。
本季表现令市场瞩目——营收规模突破145.75亿美元，环比增幅高达161%，不仅大幅超越分析师平均预期的127.2亿美元，更令人振奋的是实现了44亿美元的净利润，与去年同期的11.05亿美元亏损形成了天壤之别。每股收益（摊薄后）达0.35美元，而上个季度尚为每股亏损0.09美元。调整后EBITDA飙升至88.09亿美元，同比增势达306%，利润率随之跃升至约60%，相比上季度45%的水平显著提升。
其中，由xAI并入后重组而成的超级智能（SI）业务表现最为抢眼，单季收入触及75.60亿美元，同比增长幅度达惊人的830%，已占据公司总营收的52%。互联网卫星等连接业务贡献了52.48亿美元，增速为69%；而传统的航天发射服务收入为17.67亿美元，增长率为6%。
由此可见，AI已经不单纯是新的利润增长源，而成为了推动该公司走出亏损困境的核心驱动力。
然而，获利增加的同时，其资本支出也随之暴增。本季度资本开支达到195.93亿美元，相比去年同期68.8亿美元增加了近两倍。前三季度的累计资本支出已经达到480.69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3.5倍。这笔巨额投资主要流向了AI计算基础设施建设和星舰等项目，利润增速和投资烧钱几乎同步加速。
公司管理层此前对外透露的目标是，到2026年底，SpaceX有望实现年化收入运行率达到1000亿美元的壮志。
以本季145.75亿美元的收入基数计算，这一目标意味着企业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继续保持明显的加速发展。AI计算合同能否持续兑现为收入、星链业务能否维系增长势头、星舰能否进一步提升发射频率——这些都将直接关系到公司的增长轨迹。
资本市场对这份成绩单的反应十分积极。财报披露后，SpaceX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一度上涨3.2%，对应的市值约为2万亿美元，已经超过了马斯克名下的特斯拉公司。
01 「超级智能」业务独撑天下
本季的三大业务板块收入均超市场预期，其中AI业务表现最为突出，成为最主要的驱动力。
机构分析师之前的预期是，超级智能（SI）业务的收入介于63亿至76亿美元之间，最终的实际成绩为75.60亿美元，几近上限。互联网卫星连接业务达到52.48亿美元，超过了StreetAccount汇总的48.4亿美元预期；航天发射业务的17.67亿美元收入也高于摩根士丹利15.7亿美元的预估。
SI业务来自于马斯克旗下的xAI公司整合。本年初二月份，xAI并入SpaceX体系。此业务本季同比涨幅达到了830%。其中，解决方案与基础设施收入部分为70.22亿美元，对比上季度的21.94亿美元大幅跃升；广告收入则为5.38亿美元，主要源自X平台的广告变现。
收益增长的主要动力来自AI算力出租。
SpaceX旗下的Colossus II数据中心将其算力资源对外租赁给谷歌、Anthropic等大客户。根据The Information的报道，Anthropic与SpaceX所签订的算力协议价值上限可达845亿美元，较之前披露的约450亿美元大幅提升。
摩根士丹利的评估表明，近期新签云算力合同的价格区间约为每瓦30至50美元，市场定价仍在持续走高。截至九月末，SpaceX拥有的算力规模已达到1.7GW。
从调整后EBITDA这一角度看，SI业务贡献了49.53亿美元，连接业务贡献34.99亿美元，发射业务贡献3.57亿美元。对比去年同期的数据：三大业务分别录得亏损4.28亿、亏损19.23亿和盈利6.74亿美元。利润的来源已经明显向AI和连接业务倾斜。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SI业务的营业利润仍然受到并购相关支出的制约。本季度该业务的营业利润为4.31亿美元（上季度则是亏损12.57亿美元）。原因在于，这一季度，Cursor这一子业务贡献收入6.08亿美元，SI业务同时确认了12.17亿美元的股权激励支出。若将这笔激励费用还原，该业务营业利润约为16.48亿美元。
当下，SI业务的收入主要来自于谷歌、Anthropic等少数大客户。据路透社报导，相关算力合同允许客户提前约九十天发出终止通知。能否将日益扩大的算力规模转化为稳定且长期的收入流，最终还是要看客户的实际需求和续约意愿。
02 「星链」用户破千万，单户价值回升
截至本季末，星链的消费端订户规模已增至1360万，相比上季末增加160万用户，新增用户主要来自发达国家和地区。单位用户平均收入（ARPU）从66美元恢复至69美元，季度环比增长5%，但仍未能回到去年同期的83美元水平。
其中值得关注的是，针对企业和政府部门的专属业务收入达到21.27亿美元，同比增长幅度达91%，远超消费者业务57%的增速。航空市场成为了该业务一个重要的增长支撑。截至九月末，全球已有超过3800架飞机部署了星链系统。
Camelthorn Investments的分析顾问肖恩·坎贝尔（Shawn Campbell）在财报公布前曾指出，评价星链业务的关键应当是营收增幅而非发射批数。
本季连接业务的营业利润达到23.67亿美元，同比增速为99%，营业利润率约45%，较上季度38.6%有所提升。同期的成本与费用同比增加了9.74亿美元，主要用于卫星星座扩容、终端运配以及市场开拓。由于收入增速超越成本增速，利润率因此而上升。
卫星容量的提升也为今后的业务拓展奠定了基础。
九月底，星舰进行了第14次飞行任务，部署了26颗星链第三代卫星。根据SpaceX的表述，这批卫星所提供的下行容量相当于十次猎鹰9号发送星链卫星所提供容量的总和，单颗第三代卫星的下行能力约为上一代型号的十倍。
频谱资源也是星链拓展连接业务的另一个重要路径。十月八日，SpaceX与Grain Management达成合作协议，拟获得最多14兆赫成对频谱组成的全国性800MHz低频段频谱组合，交割预计在2027年上半年完成，但需要通过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的批准。同月，FCC已经批准了SpaceX部署15000颗卫星星座的方案。
Cantor Fitzgerald的分析师科林·坎菲尔德（Colin Canfield）在提供给客户的研究报告中表示，市场接下来会密切关注SpaceX如何通过联合或竞争来扩展全球连接业务，以及低频段频谱运营能否逐步演变为新的竞争壁垒。
03 发射批次虽降，收入却逆势增长
本季共实施了35次发射，少于去年同期的44次；客户专属发射从15次降至12次，入轨货物质量也从525吨下降至476吨。虽然发射次数与入轨货物吨位都有所下滑，但SpaceX的航天发射业务收入却达到了11.30亿美元，同比增幅达6%，环比增幅更是达到84%。
发射服务的收入覆盖了包括NASA的「南希·格雷斯·罗曼」太空天文望远镜在内的多个重点任务。
此外，财报还披露了新赢得的订单，包括三个NASA国际空间站载人发送任务、十八个国防安全太空发射任务、三个商业Starfall项目合同，以及一份利用星舰进行月球货物投送的协议。其中，Starfall乃是SpaceX的空间制造项目，计划通过星舰火箭将货运舱部署至轨道进行工业生产。
但航天发射业务仍未实现稳定的获利。本季的营业亏损达700万美元，去年同期则盈利2.59亿美元。研发投入从8.49亿美元增长至12.25亿美元，新增支出重点投向星舰开发。
九月下旬，星舰完成第14次飞行并首次进入轨道，并成功部署26颗星链第三代卫星——这是星舰首次执行带来商业收益的任务。SpaceX同时透露，位于路易斯安那州Starbase的新发射场建设已启动，目标是于2029年实现首次发射，设计目标是每年支持数千次星舰发射。
摩根士丹利在财报发布前的报告中预计，星舰第15次飞行将在十一月初展开。若飞船上级捕获尝试取得成功，将验证可回收工艺的重要环节，并为2027年提高发射频率奠定基础。该机构认为，这是影响SpaceX后期市场表现的关键时刻。
04 巨额算力投资，融资压力浮现
SpaceX的资本投入核心集中在SI业务。本季该业务资本开支达164.44亿美元，约占当季总支出的84%。前九个月，SI业务累计资本开支399.95亿美元，而去年同期仅为80.77亿美元。
SpaceX尚未公开发布未来资本开支的指导性预测。S&P Global的研究主管梅丽莎·奥托（Melissa Otto）预计，公司今年资本开支约为700亿美元，到2028年有可能接近1950亿美元。Evercore ISI则估计，2027年的资本开支将达约1510亿美元。
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亚当·乔纳斯（Adam Jonas）在研报中指出，额外融资的需求仍是市场关注的焦点，尤其是在云算力行业债务问题近期引起广泛讨论之后。其预计，SpaceX在明年可能再发行800亿美元的债务。
融资能力与投资回报率将直接影响公司的扩张步伐。第二季末，SpaceX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约为1000亿美元，但公司未有披露第三季末的现金水位，也没有提供关于未来资本开支的指引。
SpaceX首席财务官布雷特·约翰森（Bret Johnsen）在八月份的表述中透露，新算力投资的成本回收周期少于一年，第三、四季度的资本开支水平预计与第二季度大体相当。伴随投入的不断扩大，算力合同的收入实现速度和投资报酬将成为企业业绩的关键。
约翰森还预计，到2026年底，SpaceX的年化收入运行率有望达到1000亿美元。Evercore ISI的预测数字为1040亿美元，其中AI业务将承担增长的大部分。
为保障增长，SpaceX计划在年底前将算力规模提升至2GW以上。摩根士丹利预计，公司将重申到2027年底达到5GW至10GW的远期目标，该行自身预测模型为4.9GW。未来的收入不仅取决于算力规模，还取决于单位定价和合约时限，后两者同样是利润预测中难以确定的变量。
资本市场这一端，SpaceX与特斯拉的合并传闻持续发酵。巴克莱银行上周发布报告称，两家公司可能在特斯拉十二月三日年度股东大会前宣布并购，SpaceX更有可能作为收购方。报告的估值分别为2.1万亿美元和1.5万亿美元。若采用全股票交易方式，马斯克将持有合并后实体约37%的股权和56%的投票权。两家公司及马斯克迄今均未做出官方回应。
马斯克上周在X平台上表示，SpaceX的价值有可能比当下地球经济规模高出多个数量级。公司在IPO披露文件中计算，其业务总可寻址市场规模为28.5万亿美元，其中AI市场约占26.5万亿美元。
对于SpaceX而言，接下来的主要考验是：AI算力合同能否继续兑现、巨大的基础设施投资能否产生相应回报、星舰能否逐步承担更多高频率的发射任务。虽然季度盈利的目标已经达成，但长期大额投入与实际回报之间的差距，仍需要后续的业绩表现来逐步验证。
以下为SpaceX 2026年第三季度分析师电话会部分精选实录：
首先是马斯克的观点阐述：
SpaceX正处于发射、连接和超级智能三大业务的历史拐点。
星舰第14次试飞首度进入轨道，并成功部署了可投入运营的星链第三代卫星。第15次试飞定于十一月实施，我们将同时尝试助推器与飞船上级的捕获，若成功将是轨道级运载火箭首次实现完整回收。
预计明年我们将加快发射频次，上半年争取周发一次，下半年提升至周发两次，年底时还有可能更加频繁。
位于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发射基地也已启动建设。未来该设施可能拥有约二十座乃至更多的发射台，每年能够向轨道及更远处运输数百万吨级的货物。
星链的带宽扩张才刚刚拉开序幕。我预期未来三年，星链总体带宽将扩展到现有水平的约一百倍，卫星数量可能增至约十万颗，单颗卫星的带宽能力会超过现行体系的十倍。
在超级智能业务方面，我们的判断是，制约算力部署的关键要素已从芯片转向电力、散热和工程基础。SpaceX将自身在大规模入轨发射领域的技术优势运用于地面算力设施建设，同步推进孟菲斯超级计算中心的配置。
SpaceX的计划是在今年剩下的时间内，每月部署大约二十万颗英伟达GB300 GPU，明年将继续推进，届时重心转向Vera Rubin计算平台。我们预计，到2026年底SpaceX在线算力将达约2.5GW至3GW，2027年新增约10GW，当时总规模至少13GW。为防止电力和散热成为限制因素，公司计划明年额外建设20GW的电力与散热基础。明年在线算力甚至可能超20GW。
SpaceX还计划在明年第二季度末建成最强训练集群，部署四十四万台Vera Rubin计算设备，以增强Grok模型的竞争能力。
随后SpaceX首席财务官布雷特·约翰森提供了资本开支与业绩指导：
截至九月三十日，SpaceX未交割订单总额达630亿美元，其中175亿美元已列入递延收入，预计未来一年内确认收入的部分约420亿美元。展望2027年第一季度，我们预计营收规模为330亿至370亿美元。
由于更多算力设施将在第四季度上线，SpaceX预计当季资本开支将达350亿至400亿美元。受第三季度一次性收益和客户组成调整的影响，第四季度整体毛利率预计将回升至接近第二季度的水准。
SpaceX未来将重点配置资源于三个方向：超级智能算力基础建设、星舰的开发与生产，以及下一代星链宽频和移动卫星网络。
以下为分析师互动环节：
提问：SpaceX是否已采购极紫外光刻机？预计何时交付？在芯片工艺和供应链改善方面有何计划？
马斯克回应：我们仍在探索芯片制造技术。根据内部规划，明年五至六月，奥斯汀研发晶圆厂将力争制造出首颗能正常工作的测试芯片，可能是一个DRAM生产工艺验证芯片。
目标是在2028年三季度左右，于吉本斯溪Terafab晶圆厂实现量产。若顺利推进，量产可能在2028年三或四季度展开。这些时间表极具挑战性，我们也很感谢包括ASML在内的供应方加快交货速度。
我们相信芯片制造有望取得关键性突破，但具体技术现阶段不便披露。我有信心Terafab最终将达成其名称所示的目标：每年制造等同一太瓦算力规模的超智能芯片。
提问：电力、散热及基础设施供给如何适应算力扩张？如何实现2027年底13GW的目标？大规模建设需投入多少资金？
马斯克回应：未来数月，我们预计可建成接近3GW的规模。眼下每月我们都在部署并接入大约22万颗英伟达GB300芯片，相应的供电系统、散热装置、储能电池和网络设备必须同时就位。明年建设速度还要加快。
若进展顺利，我们希望到明年末新增约20GW的供电与散热能力，总规模约为23GW。但我不认为所有事都会完美进行。因此，我对明年新增10GW、总规模达13GW的目标很有把握，超20GW也非不可能。
我们正利用火箭发动机开发的先进铸造工艺生产燃气轮机叶片与导流片。按供应商说法，这些零件的交付通常晚于涡轮机其他部件12至18个月。我们有能力突破这一瓶颈，从而更快地部署电源。此外，我们也在研究太阳能、风能等多种能源选项，及将一体化供电与散热的推理算力模块部署至各地的方案。
约翰森补充：SpaceX拥有投资级信评和稳健的资产负债表，目前正与多个融资渠道洽谈。更关键的是，算力投资回收周期较短，新建算力投产后，即可通过经营现金流支撑后续投入。我们还可与供应商和客户协作，获取更多资金支持。公司有信心在有序推进扩张的同时，保持投资级信评。
马斯克补充：从资本效率角度看，无论星舰还是其他项目，SpaceX均处于全球领先地位。
提问：市场最近热议SpaceX与特斯拉的合并可能。你如何看待合并的利弊？当前还有何障碍？
马斯克回应：SpaceX和特斯拉都已应股东要求组织了独立特别委员会来评估此事。由于我在交易中有利益冲突，不能参加这些委会的讨论。
我认为合并是件好事，但不能假定它必然发生。目前两方特别委尚未就交易条款达成共识，也难以保证最终协议达成。
两家企业在超级智能软件、芯片开发、泰拉晶圆厂、机器人、空间运输和星链通信等领域存在巨大的合作潜力。但最终还需特别委提案，再交由股东表决。特别是对特斯拉而言，需获全体股份至少50%的支持，而非仅参与投票股东的50%，这是个相当高的门槛。
提问：星链移动增加了新频谱，但卫星网覆盖与容量能达什么程度？未来如何与地面网络协作满足美国用户移动需求？公司更看重传统移动，还是实体AI的机会？
格温·肖特维尔（SpaceX总裁）回应：大多数移动设备的无线连接实际上是经由Wi-Fi完成，我们估算这一比例在85%至93%之间，星链宽带也承载了大量这类需求。
在移动网络中，我们预期中频S波段频谱将承载大部分流量，而低频800兆赫频谱则起关键补充作用，特别是在信号穿透建筑物方面优势明显。
我们还打算通过星链用户的住宅、商业场所和通讯塔等基础设施部署小型无线设备，扩展地面网络覆盖。
马斯克补充：我们坚信星链连接业务年实现数千亿美元收入是有明确路径的。但这涉及一些尚未公开披露的业务细节，需在更恰当的场合详细说明。
提问：随算力规模增大，SpaceX如何在向外出租与内部训练间配置资源？这将如何影响未来12至18个月收入？
马斯克回应：对外租赁与自用算力的比例会随月份波动。总体来讲，我们的理想是各占50%，但也可能调至60与40，具体看实际需求。
我们倾向于按时价出租算力，而非锁定长期合同。我们认为随AI软件及模型演进，每单位电量能提供的有效智能将持续增长，算力价值也随之上升。
眼下超智能算力市场供不足需，短期续约时单瓦价格在持续提升。我们接到来自云服务大厂和企业的大量租赁需求，甚至可以将现有算力分租给多个用户，但现有产能无法满足所有需求。
因此我们偏向签署较短期限合同，以便根据行情灵活分配资源。我们也曾试图把部分推理工作外包给其他云服务商，以便为内部模型训练保留更多算力，但其他服务商同样面临算力紧张。
若此趋势持续，明年算力投资回收期甚至可能缩短至六个月，不过这还只是种假设。
提问：星链第三代卫星何时能显著提升用户网速、降低延迟？高需求地区需多少颗卫星才能让用户明显感受改善？
马斯克回应：我的判断是需要部署数百颗第三代卫星，用户才会明显感受到改善。现在数量还太少，网络可能暂时性能提升，但十来分钟后，效果就可能消散。我们预计到明年中期能达到数百颗的部署规模。
提问：路易斯安那州星舰基地建设进展如何？能否在2029年实现首飞？
马斯克回应：内部目标是两年内，也就是2028年实现首飞，但我认为2029年实现的概率较高。我们有信心在2029年从路易斯安那州大规模实施星舰发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