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做法背后是一份忐忑:倘若突遭ICE拘捕或进入遣返流程,多年来在美国积累的财产将面临无法妥善安置的困境。
由此,原有的身份焦虑衍生出新的层面——资产安全的忧虑。
在洛杉矶生活逾七年的华人Jennie,其政治庇护面试早在去年已通过,但绿卡迟迟未见发放,近日还收到补件通知。
政策不断的变化,让她的心理压力与日俱增。
她与丈夫目前的策略是:每月收入到账后,立即将大部分转入国内账户,仅在美国账户保留几千美元以备房租和日常消费之需。
Jennie表示,这并非已确定弃美,而是为自己预留一条退路。
她最感到害怕的是,万一某天身份突然出问题、自己被带走时,积蓄仍然滞留在此地。
“这些年辛勤工作积攒的血汗钱,最起码不能看着流失。”
不过,她的资金转移并未走正规银行渠道,而是通过熟人私下换汇:交出美元现金,对方反过来将人民币打入其国内账户。
这类做法,移民类法律人士明确指出需要谨慎对待。
私下换汇的风险,不仅在程序不正规,更在于资金易手后出现问题时难以追索。尤其当涉及金额较大时,如果换汇方突然失联,或者资金流向本身存在合规隐患,最终的麻烦程度往往超过移民问题本身。
有律师表示,类似的咨询案例近来明显增多。
一名从事按摩行业、在美生活近20年的华人,因始终未能取得合法身份,眼下正在想方设法将多年积蓄逐步转移出去。
这类群体已不再纠结”我能否继续留下”,而是在思考:
假如必须离开,这些年的存款该怎样妥妥当当地转移?
更为激进的例子也随之出现。
有人认为自己已是离开美国的定局,于是开始大批办理信用卡,把额度透支殆尽,用来购置劳力士手表、名牌包包、高端球鞋等轻便且贵重的商品,打算离境时带走。
他们的想法极为坦率:
既然要离开,就多拿一些出去。
这种做法的风险更是巨大。
其一,离开美国不代表信用卡债务就此消亡。
发卡银行仍保有向欠款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拿到判决书后继续追讨。
若办卡或消费初衷即是”反正不打算还”的欺诈意向,事情就可能从民事债务变成刑事犯罪。
换句话说,”今后再也不回美国”在法律上不是任何免责的理由。
这股焦虑之所以出现,有着真实的数据支撑。
路透社曾报道,ICE在今年8月的抓捕人数接近5.1万,这已经是连续三个月创纪录新高。
更令人注意的是,近期被捕人员中,四分之三以上并无犯罪定罪。
这说明ICE的执法范围已扩大到单纯的身份瑕疵者,即使没有犯罪前科的移民也在承受越来越强的执法压力。
从亚洲籍群体看,最新的数据追踪显示,中国籍人士在被遣返的亚洲籍中排名靠前。
根据先前的统计估计,美国约有逾10万名无合法身份的中国籍人口,其中已获得最终遣返令的超过3万人。
所以,许多华人如今提前安排资产,并非全无根据的杞人忧天。
需要强调的是,切莫在惊慌中把资产转移本身变成另一种隐患。
身份若确有不确定性,可提前整理账户信息、授权文件、财产清单和紧急联络方式,也可向移民律师及税务、资产专业人士咨询。
然而若通过陌生人渠道或所谓内部人脉进行大额换汇,甚至抱着”刷爆信用卡就溜”的心态去做,就有可能把单纯的身份问题,演变成债务、欺诈乃至犯罪的泥淖。
对于许多身份不稳的人来说,当今最现实的问题早已不是:
“我还能否留在美国?”
而是变成了:
“如果必须离开,这些年积蓄能否安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