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沈鼓集团凭借”年内最低发行价”的头衔登陆上交所主板,初始定价4.39元。这家企业的发行市盈率仅为29.81倍,相比通用设备制造业40.94倍的行业均值更显便宜。
二级市场的表现却远远超出预期,沈鼓集团上演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走势。
挂牌首日就非同寻常,股价高开至13元,相比4.39元的发行价直接跳升196.13%。盘中涨幅触及30%和60%两个限制点,股票被临停处理了两次。最终收盘价落在20.80元,单日涨幅达373.80%。当日交易额21.81亿元,筹码流转率79.62%,近八成股份在首日就完成了易手。
9月18日,股价以15元低开,随后演绎出惊人反转。午盘再触两次停牌,盘中最高冲至82.59元,收于57.77元,再涨177.74%。全天成交48.17亿元,超89%筹码在上市次日完成流转。
两个交易日的时间内,公司市值从136.53亿元激增至1796.65亿元,扩大超过13倍。单就9月18日当天,市值相比前日就增加约1150亿元。
涨幅如此之快,回调也同样剧烈。9月21日,股票以低开48%拉开序幕,随即启动停牌,盘中一度触及29.99元的低点,之后又冲高,最大拉升近60%。收盘时股价落在37.72元,单日下跌约35%。
这种极端的赚钱效应,使投资者为沈鼓重新命名为”神股”。
中央财经大学副教授刘春生接受采访时分析指出,沈鼓作为国内顶尖的高端能源装备企业,在压缩机、核电泵等领域实现了国产替代,订单储备充分,初期定价水平合理。但炒作根源在于筹码供应的极端稀缺——次新股特性导致无套牢盘,市场中唯一卖方就是浮盈筹码。
从基本面看,沈鼓确实具有差异化价值。上市文件记载,它在我国通用机械产业中扮演战略重镇角色,承担石油、化工、电力、天然气和新能源等领域关键设备国产化任务。在大型压缩机、高端核心泵等重大装备的自主设计制造领域,全球仅少数企业能与之相提并论。
“供需严重失衡令价格发现机制暂时失灵,少量活跃资金的集中涌入便能轻易撬动公司市值。”刘春生补充道。
高速冲涨背后隐藏着显著风险。与同行陕鼓动力相比,截至9月18日收盘,沈鼓的滚动市盈率约245倍,是对手约23倍的近10倍。
刘春生进一步指出:”多次停牌、巨幅震荡、高换手率都在表明短线资金的激烈博弈。若高估值溢价缺乏订单增速和盈利改善的背书,则属典型的交易型泡沫。”
这种非理性炒作自然引起了监管重视。
上交所于9月18日发布通报,指出上市以来沈鼓股价大幅波动,部分投资者存在影响股票交易秩序的异常行为。证券交易所已按规定对相关投资者实施了冻结账户交易等自律监管措施。
沈鼓集团同时发布了股票交易风险警示,明确其市盈率、市净率等指标显著超出行业平均水平。
“眼下股价大幅波动、换手率居高不下,存在快速上涨后暴跌的风险,提醒投资者保持理性、谨慎决策。”公司提示。
从业绩表现看,尽管沈鼓是高端装备龙头企业,但当下的增长能力远无法承载两三千亿市值。
财报显示,上半年营收仅增3.60%,净利润反而同比下滑2.28%,”增收反而减利”的现象已经出现。
公司还预计,由于高毛利项目确认进度调整,加上地缘因素导致出口项目延期,前三季度营收预期73亿至77亿元(同比增减-3.98%至1.28%),净利4.56亿至5.5亿元(同比-23.83%至-8.13%),扣非净利4亿至5亿元(同比-18.95%至1.31%)。
刘春生指出,对装备制造企业的估值,应聚焦在两个核心指标上:排除非经常损益的可持续扣非净利润(反映真实运营质量),以及已确认订单能见度(决定未来1到2个季度的收入确认)。
在选择可比公司时,应从能源装备赛道内挑选业务结构相近的企业(如压缩机、汽轮机细分龙头)作为参照系,而非沿用炒作时期虚高的估值基准。
“经历情绪驱动的非理性冲高后,次新股估值终将回归合理水平。”刘春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