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语地位问题上,中国教育界出现了深刻分歧。一方面,知名数学教师汤家凤明确表示,英语再也不应作为国内校园计分的重点科目;另一方面,反对声浪认为全球一体化的今天,掌握英文交流能力既能促进国家进步,也能为个人前景增加砝码。

作为国际通行语言,英文渗透于商界、科研、网络与文化娱乐等各领域。当前世界上约五分之一的人口日常中常态化地使用这一语言。
9月4日,专业从事数学教学的教育工作者汤家凤在网络社交平台发表观点,以强烈的语气向英语在华的核心地位发起挑战。
汤家凤在这篇发文的开篇即表明立场:英语必须从小学到大学的重点课程中退出。他指出,全球范围内没有哪个国度如同中国般将外语地位置于如此高的水平。他还提到,年轻人尚未充分掌握汉语这一母语,却急不可待地投入英语学习的现象令人担忧。
在他看来,拥有悠久文明底蕴的中华民族,应当认识到英语仅是一种交流工具,掌握基本应用足矣。因此,他呼吁打破历来对外来文化的盲目推崇态度。
这一观点经由微博传播后火速登顶热搜,成为网络舆论的焦点。

尽管汉语在国际舞台的影响力不断上升,商务往来、学术研究乃至互联网文化领域,英文依旧占据全球交流枢纽的地位。
为何还需学英文?「机器翻译来帮忙」
部分网友力挺这一主张,他们指出人工智能翻译工具能在瞬间完成转换,这样的话,考生大可不必花力气死记硬背英语内容、参加升学考试。
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认为可以降低英文科目的权重分配,比如在全国高考中,把英语满分从目前的150分减少到120分。
国内规定所有本科毕业生要获得硕士研究生的报考资格,必须通过英语测试。为了取得好成绩,不少家庭不惜投入资金为学生聘请家教进行考试强化。
汤家凤对此提出质疑:这一硬性规定可能阻断许多具有研究天赋、从事理工科的青年学者的深造之路,尽管他们拥有卓越的学术素质。
缺乏英语能力,国际竞争力会打折扣吗?
相对的观点认为,若削弱英文教育的力度,可能对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竞争优势造成负面冲击。
持不同看法的代表之一是胡锡进,他曾担任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总编一职。此前他因发表民族主义色彩浓厚的评论而备受瞩目。
胡锡进表示,在一体化时代背景下,每一个人的外语素养都举足轻重。他指出,这绝非空口白话——当上升到一定高度,绝大多数人都必然会涉足不同层级的国际往来。他举例,中国商品畅销全球市场,若能驾驭英语,个人的发展空间就会较未掌握者宽广得多。
他进一步强调,不应将英语必修地位议题政治化或民族化。他认为,那些以「崇洋媚外」为由反对英语主科、试图将其从教学体系中清除的人,实际上是在用爱国的名义为自己贴金,装作比教育主管部门更具远见、更富爱国心,但这种思路恰恰反映出其思维的片面与偏狭。

国内许多家庭都会付出可观的经济成本,为孩子安排针对性的家庭教师辅导,以期在各项主科上取得突破。
淡化英文地位的措施已在实施
实际上,这番争论并非平地一声雷。从最高教育管理部门到各地方政府,近年来已在有步骤地削弱英语在学校中的重要地位。
2020年,教育部明确规定小学及初级中学阶段不得采用外来教材。次年,上海市政府进一步宣布,为缓解学生学业压力与校外培训负担,将改革英语考评机制,不再列入传统意义的「期末笔试」范畴,转变为采取形式多样的「综合评价」模式。
曾于新华社从业、现为《纽约时报》专栏撰稿人的袁莉注意到这一变化,她认为其背后与疫情后民族主义舆论的升温密不可分。她指出,在当下舆论环境中,英文逐渐被贴上「来自可疑域外势力」的标签。自疫情发生后,这类由民族情感推动的担忧情绪越发激烈,最终导致中国同外界的交流联系被逐步割裂。
一位来自北大、要求匿名的学者向DW媒体表示,当下高中毕业生选报德语等外国语文系的热度明显下滑。与此相呼应,国内高等教育机构正在逐步裁减英文相关的学科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