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圣巴多罗买医院的医疗团队于7月3日在使用「达文西5代」机器人手术系统后，正在取出切除的肺部组织。（法新社）
两位来自纽西兰、曾在本土抗癌无效的患者，最终选择远赴中国上海，通过CAR-T细胞疗法实现了病情的转机。值得注意的是，这项疗法在中国的治疗成本仅为15万至23万美元，远低于美国的55万至85万美元。中国已获批9款CAR-T产品，数量居全球之冠，这使得上海逐渐演变为全球寻求生命希望的患者心目中的治疗重镇。
现年25岁的纽西兰青年沃尔特斯（Michael Walters）刚刚完成学业踏入职场，却不幸被诊断患有非何杰金氏淋巴瘤——一种危害血液系统的恶性肿瘤。在奥克兰医疗机构接受多轮化疗、放射线治疗及免疫增强方案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随后，医疗团队为他指出了新的治疗路径：CAR-T细胞疗法。
医学上将肿瘤分为两大类型：一是实质肿瘤（Solid Tumor），包括肺、结肠、肝脏等器官的恶性病变；二是血液系统肿瘤（Hematologic Tumor），涵盖淋巴瘤、白血病及骨髓增生性疾病。实质肿瘤通常局限于某一具体器官或组织范围内，而血液系统肿瘤则是恶性细胞经由循环系统和淋巴网络在全身扩散蔓延。
传统癌症治疗体系包括手术切除、化学治疗与靶向药物、放疗等三大支柱，但近年来免疫疗法——即通过激发并强化患者自身免疫防御来消灭肿瘤细胞——已成为肿瘤医学的第五种主要治疗手段。当今的免疫医学技术主要分三个方向：肿瘤疫苗、免疫检查点阻断剂、以及细胞治疗，其中备受瞩目的就是「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CAR-T细胞疗法）。
CAR-T疗法的原始研发地在美国，科研工作从20世纪80年代即已展开，而中国的研究启动稍晚，始于90年代。2012年，一个里程碑式的临床案例问世：美国宾州一位名叫怀特海德的6岁患儿在接受此疗法后，成功战胜了白血病，成为该疗法首个获得完全缓解的儿童患者。
T细胞的「变身」：为何CAR-T仍未成为主流疗法？
从生物学角度讲，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原本具备狙击癌变细胞的潜能，驻守在这道防线最前沿的正是T淋巴细胞军团，但能有效识别并追踪肿瘤细胞标志的T细胞极为稀缺。因此，医疗程序通常从采集患者血样、提取单核细胞开始。
随后的步骤包括：从单核细胞群体中分离T淋巴细胞种群，借助遗传工程技术将嵌合抗原受体（CAR）这一关键基因片段导入T细胞，赋予细胞膜识别特定肿瘤标记物的能力；将经过改造的CAR-T细胞在体外大规模扩增至临床所需的数量级，最后通过输注将其回输患者体内，执行对肿瘤细胞的精准猎杀任务。
在肿瘤治疗的实践版图中，CAR-T疗法仍属于相对小众的选择，通常只在既往治疗方案全部失效的情况下才被纳入考虑。这种谨慎态度的根源在于两方面：其一，该疗法的适应证范围相对受限；其二，可能伴随的不良反应风险，如细胞输入后引发的炎症综合征。
医疗成本的全球差异：纽西兰患者为何选择远赴上海
据国际媒体报道，沃尔特斯进行了广泛的地理性医疗选项评估，涉及美国、印度和澳大利亚等地的医疗机构。澳大利亚墨尔本某家知名医院给出的费用预估高达60万美元，这对患者家庭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经过综合权衡，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上海的曜影医院（SinoUnited Hospital），预期治疗总费用控制在30万美元以内。8月18日传来的喜讯是，检验数据表明其淋巴肿瘤已达到完全缓解状态。沃尔特斯由衷地感叹：「倘若时光倒退十数年，我根本无法奢望这样的治疗方案。」
来自休斯敦德州大学安德森癌症研究中心、负责CAR-T项目的淋巴肿瘤专家艾哈迈德（Sairah Ahmed）曾数次向海外患者推荐中国治疗方案。对标数据显示，中国的CAR-T疗法定价在15万至23万美元的区间，而美国同等疗法的费用则在55万至85万美元。
沃尔特斯的临床经历充分说明，上海正在迅速演变为来自美国及其他发达国家患者的首选治疗目的地。这一现象既反映了中国在医疗成本控制上的显著优势，更彰显了中国在生物技术创新领域正在崛起的全球竞争力。
全球首个固态肿瘤CAR-T获批：纽西兰患者跨洋寻生
在某些医学领域，中国的创新进展已然超越美国。本年6月，北京监管部门批准了一款针对胃癌及小肠上段恶性肿瘤的CAR-T疗法产品，这是国际上首次出现获准用于实质肿瘤治疗的CAR-T药物。
同样来自纽西兰、现年59岁的布朗克霍斯特（Josh Bronkhorst）身兼一家金融企业的行政首长一职，幸运地成为此款新疗法上市后最早的临床受益者之一。去年12月被诊断为胃癌后，他经历了4个月密集的化疗及免疫治疗周期，却发现肿瘤细胞仍在继续增长扩大。医疗团队坦诚相告，若继续按常规方案化疗，成功概率仅有15%。
布朗克霍斯特终于做出远赴中国的决定。8月6日，他躺在上海曜影医院的病床上，用虚弱却希望的语调说出了：「每一天的身体状态都在好转。」此时，经过精心改造的CAR-T细胞已在他体内开始工作10天，由癌症引发的腹腔积液问题已经逆转，医疗团队随即拔除了引流装置。整个修养期间，到了8月16日他就登上回国班机，返回纽西兰继续恢复疗养。
中国CAR-T跃居全球第一：临床推进速度快，安全隐忧也待解
布朗克霍斯特与沃尔特斯所接受的两种疗法，均属于中国药品监管部门已正式批准的9款CAR-T产品之列，而中国获批CAR-T产品的数量也是全球各国中最多的。
布朗克霍斯特接受治疗的胃癌新药，系由总部设在上海的科济生物医药公司自主研发。这款专门针对实质肿瘤的CAR-T药物，在完成其核心临床试验方案后获得了中国监管部门的上市许可；该试验项目中还纳入了美国患者人群，试验执行地点包括安德森肿瘤研究中心和位于明尼苏达州的梅奥诊所（Mayo Clinic）。
但必须指出的是，尽管中国在该领域成果显著，其临床试验的信息披露透明度问题仍引发了国际医学界的顾虑。此前的新闻曝光中涉及包括一名6岁女童在内的3例患者，在接受试验性新药期间不幸身亡。通常情况下，中国的药品监管框架在医院启动临床试验时允许的中央监管介入力度，相比美国的严格审查模式要宽松得多，这既有利于新疗法加快进入人体试验阶段、缩短研发周期，但同时也意味着安全防护层级可能不够完善，参与试验的患者所承担的风险也相应上升。
相对而言，中国的私营国际医疗机构通常采取更加谨慎保守的态度，普遍倾向于规避临床试验，仅采纳已获监管机构批准、可进行商业化应用的成熟疗法，其中包括CAR-T治疗产品。
中国药品监管部门最初在2021年开放了对海外患者实施CAR-T疗法的许可。上海曜影医院自2023年正式推出CAR-T治疗项目以来，已为来自12个国家地区的大约36名患者实施了此类治疗，这批患者中绝大多数目前都已实现无癌生存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