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传来一线希望。当地法院执行部门打来电话,告知葛先生已将案卷移送公安机关,由警方协助查找丁女士的线索。但这能否真正扭转局面,还是未知数。

生母强行抱走女儿 图/监控视频截图
故事回溯到四年前。2020年4月,葛先生与丁女士举行了婚礼。婚后一年,女儿呱呱坠地。然而,这段婚姻的蜜月期很短。随着时间推进,夫妻之间的矛盾不断滋生。到了2023年的夏末,两人决定各走各的路,在沭阳县民政局办妥了离婚手续。
彼时,女儿还差几个月才满3岁。葛先生曾主动问丁女士:”你想要孩子的抚养权吗?”丁女士的回答很干脆:不要。就这样,他们选择了协议方式结束这段婚姻,省去了漫长的诉讼。
葛先生手中的离婚协议明确写明:由于双方感情彻底破裂,无法修复,经过充分商谈,双方达成如下共识——女儿由葛先生抚养教育,丁女士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费至女儿年满18周岁,女方保有定期探望的权利。协议签署后,两人皆在文件上按了手印,表示完全赞同其各项内容。

双方协议离婚,孩子由男方抚养 图/受访者提供
离异后的日子里,女儿大部分时间由奶奶照看,所以与祖母的感情最深。葛先生、父母以及女儿三代人生活在一起,这就是小女孩的全部世界。前妻丁女士在头一两年间有过探视,次数寥寥——前后不足十次,且每次见面都颇为尴尬。小女孩很久见不到母亲,一旦见了面就哭喊着往爸爸和爷爷奶奶怀里钻。丁女士由此心生不满,认定是家人故意让女儿疏远自己,双方为此闹过多次矛盾甚至报警。裂痕越来越深。
“最近一年多,她和她家里人都没登过门,也没再吵过架,我们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六月份她突然出手了。”葛先生回顾时语气中满是无奈。
监控摄像头记录了一切。那天上午,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女儿所在幼儿园周边转悠。到了下午接近5点,他们现身在葛先生住所的楼门口。几个身影快速靠近女孩,硬生生将她抱起,塞进停在一旁的私车,引擎发动,呼啸离去。
那天接孩子放学的是葛先生的父亲。送女儿到楼下后,老人走进地下停车场停车。就在这短短的空档,悲剧发生了。一位目睹全过程的邻居冲出来,想拉住车门,却被戴着口罩的人粗暴推开。等老人从车库出来,拨通儿子电话时,那辆车早已消失无踪。
葛先生拨打110的时候,内心跌到了谷底。警察赶到并查实:抢走孩子的确实是她的亲生母亲丁女士。接线员还提及一个细节——丁女士事先也打过报警电话,借口是要带孩子就医。
当晚警方联系上丁女士,命令她立即送回孩子。起初她辩称已驶入高速,无法掉头。不久又改口说让孩子住上几天就会归还。葛先生坚决反对后,丁女士再度变卦,说孩子动过手术,需要定期复诊。她对警官许诺完成复查立即送回,结果言而无信——关机失联。
派出所在7月末出具的证明显示,经核实,女孩系丁女士与前夫葛先生所生,法定抚养人为葛先生。丁女士在未经葛先生许可的前提下,私自将孩子领走。为了追捕,民警先后探访了丁女士的娘家、亲戚住处,却始终未见二人踪影。
8月份,葛先生决定向宿迁沭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人格权侵害禁令之诉。法院在8月14日裁定了此案。
法院的判决辞中指出:丁女士未经同意强行带走孩子并隐匿,这一行为直接侵害了葛先生作为法定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更对孩子的身心造成伤害。因此裁定丁女士应于接到裁定书后三天内,将女儿交还给葛先生,恢复葛先生对孩子的抚养监护。同时禁止丁女士对女儿进行任何有损其身心健康的行为,违者将面临罚款或拘留,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责。
“后来我又请求法院强制执行这份裁定,可至今没见着动静。”葛先生叹气说,自法院作出判决至今已逾半个月,依然没有丁女士和女儿的消息。
对此,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的谭敏涛律师接受采访时深入剖析了问题所在。公安部门遇到这类争执,多将其作为家庭纠纷予以调解,而非刑事案件立案,因此很难对夺取孩子一方施加强制措施。从法律定义上讲,孩子的监护权属于双方共同享有,一方抢夺孩子通常被界定为”不正当行使监护权”,属于民事纠纷范畴,不构成犯罪。
谭律师补充指出,抚养权属于身份权利,与财产权有本质区别,无法用强制手段直接转移。法院能够宣布”孩子必须返还”,但没有办法像扣押物品那样强行将孩子带离并交付。这项规定的初衷是为孩子着想,避免执行过程对其造成二次伤害。然而当被执行方采取隐匿或跨省转移策略后,寻找就变得极端困难,地理跨度扩大也让执行成本几何级增长。
8月末,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多次致电丁女士,手机一直关机。
眼看秋季学期开始,女儿本该升入大班。葛先生的心中满是担忧——这么久没见女儿,他既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也无法确认她的安危。两月多的时光悄然滑落,他连女儿的一个哭声笑声都未曾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