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是日本战争结束81周年,在武道馆举办的全国战亡者悼念大会上,新任首相高市早苗发表了讲话。相比石破茂首相去年致词中出现的「反省」,高市的讲话中这个词已然消声匿迹,「历史的教训」这样的表述也随之从致词稿中被删除。学者们指出,这种用语的转变背后,很可能投射出高市本人对二战历史的独特理解。
据日本经济新闻和每日新闻的报导,这一追悼仪式从1952年开始举办。在其后的三十多年里,直至上世纪80年代,主持仪式的历代首相们在讲话中经常出现美化甚至赞颂「战死」的措辞,整个仪式也呈现出对阵亡者的推崇性质。
1993年是致词内容产生重要转折的一年。细川护熙作为当时的首相,首度在致词中涉及亚洲邻国因战争蒙受的损失,表达了哀思。到了1994年,村山富市进一步阐述了日本发起的战争给亚洲各国造成的巨大伤害,并在官方首相致词中首次出现了「深刻反省」的字眼。
2013年后,安倍晋三走上政治舞台,致词的风向随之调整——亚洲各国的遭遇不再被提及,「反省」一词也被从讲稿中清除。菅义伟执政时基本继承了这一做法;直到岸田文雄执政的2022年,「历史的教训」才在间隔三年后被重新纳入致词。不过无论菅义伟还是岸田文雄,都刻意回避了「反省」这个表述。
石破茂去年打破了多年的沉寂,在时隔13年后再度在致词中启用「反省」一词,强调民众必须牢记「对战争的反省与教训」。
但在高市早苗上任后迎来的第一个终战纪念日,这两个词又从讲话中退场了。沿袭往年惯例,她先表达了对阵亡者的悼念之情,之后说道「决不允许战争的痛苦悲剧重演」。
她的讲话还包含一个期许:日本应该在印太地区树立起闪耀的灯塔形象,赢得各国的尊重与信任。
关东学院大学的奥田博子教授提供了一种解读:高市的论述中心转向「未来」,这种转向可能暗示了她试图在公开讨论中淡化日本过去的侵略历史,进而阻止历史认识演变成党派对立的焦点。
明治大学的山田朗教授指出了讲话中的另一处细节——「不让战争的惨祸再次发生」一句采用了使役式句式,这种语法选择很可能透露出高市的内在立场:她将日本定位为战争中的被动卷入者,而非主动的挑起者。
追溯到1995年3月,高市在国会就战争责任和历史教育话题发言时曾说过「我们这一代人不是当年的参与者,因此没有必要进行反省」。之后的多个场合里,她通过各种媒体渠道反复阐述一个观点:「那场战争是日本为了保护自身而被迫进行的」。
值得注意的是,高市在讲话中再度启用了「印太地区闪耀的灯塔」这一表述,这被解读为她对安倍政府「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外交战略的继承。早在4月「昭和100年」纪念典礼的讲话中,这个表述已经出现过。奥田教授认为,这反映了高市与安倍政府在外交理念上的一脉相承。
业界分析认为,高市选择这些措辞不仅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安倍政治遗产的继承,同时也可能是对「亚洲」这个词的有意规避。
这些历代致词内容的演变最终反映了什么?山田朗认为,答案在于国际形势,尤其是日中关系对日本战争态度的深刻影响。从历任首相讲话的变迁轨迹中,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这一政治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