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使世界意识到了中国带来的危险,尤其是中国试图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先进的经济体的努力,在这一点上,他功不可没。但无论是他的第一届政府还是拜登总统的政府,在防止中国的侵袭方面都做得不够,据我领导的无党派技术政策智库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汇集的数据,中国的做法已使美国失去了数百万个制造业岗位,导致数万家美国工厂倒闭。这是因为两党的政策制定者们才刚刚缓慢地意识到一个现实:我们已经处于一场工业战争之中。
立法者们需要明白,虽然赚钱的欲望是贸易和资本主义的根本驱动力,但对中国来说,它是第二位的。中国的首要目标是破坏美国经济,为中国成为世界头号力量铺平道路。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其实是强权贸易国,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其政策和项目的设计不仅是为了提升自身的实力,也是为了削弱对手,甚至以牺牲本国经济为代价。
中国在各个产业的生产和创新上的进步速度引人注目。如果我们的政策制定者们不够迅速机敏,他们将让美国工人、美国经济及其世界地位面临危险。
历史已见证过这种行动。从19世纪末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那段时间里,德国向世界证明了贸易能够怎样被用作武器,成为“强权、迫胁,甚至征服的工具”,发展经济学家阿尔伯特·赫希مان写道。
和中国一样,当时的德国主要集中于进口其战争机器所需的商品,将对外贸易转向友好国家或附属国,并寻求控制海洋贸易航线,所有这些都是为了限制对手的发展。和中国一样,德国政府压低本国货币的价值,充分利用关税和补贴出口,来巩固本国在钢铁、化学制品和机械等工业产品的地位。
和中国一样,当时的德国公司为了与海外竞争对手抢夺市场份额,以低于制造成本的价格出口商品。和中国一样,德国人从事系统性的工业间谍活动。还有窃取知识产权问题,这为德国制造商带来优势。
简言之,德国曾寻求获得技术经济实力,尤其是超出其欧洲对手的实力,然后用这种实力来称霸欧洲大陆。
在一段时间内,这些做法是很成功的。如果美国没有对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进行干预的话,德国很可能会占领欧洲的大部分地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德国的工业实力、乃至军事实力比其他欧洲国家强大得多。
那个令人忧虑的时期的所有贸易教训如今似乎已被忘记。在美国战后主导地位的辉煌下,美国立法者和商界领袖们接受了自由世界日益富裕的理想化愿景。所有的国家都会接受资本主义,因此会在自身利益的激励下,与美国进行公平自由的贸易。
正如我们现在所知,这个愿景从未完全实现。现在是中国正在将其约18万亿美元的经济变成武器,使用各种各样的政策工具扭曲贸易,提高自身的相对经济实力。中国使用的政策工具包括出口融资和补贴。通过这些手段,中国在电信设备领域取得了全球领先地位,实际上摧毁了北美的电信设备工业。中国在太阳能电池板和商用无人机领域也做到了同样的事,并在高铁和电池等领域接近全球领先地位。
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发现,在包括半导体、机器人、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空间,以及化学制品在内的十个先进行业中,中国正在向全球创新的前沿迈进,这得益于大范围的知识产权盗窃、巨额的政府补贴,以及封闭的国内市场。而在电动汽车和商用核电等一些行业,中国公司目前处于领先地位。
去年,中国安装的工业机器人数量和在建的核电站数量都超过了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在美国国会通过《芯片法案》做出回应之前,中国为半导体行业提供了几乎50亿美元的补贴,以便赶上国际水平。中国寻求让电动汽车和汽油动力汽车大举占领全球市场。
中国一次又一次地表明,它为了获得影响力不惜赔钱,这样的决定从正常的损益角度来看毫无意义。以LCD和OLED显示器板面行业为例,2023年,中国最大的生产商京东方从政府获得了超过公司利润的补贴。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供应商能以极低的价格销售智能手机等产品使用的显示器板面。
美国政策制定者开始觉醒。国会仍设法通过了《芯片与科学法案》,投资数十亿美元支持美国的新半导体工厂建设。没有什么比令人恐惧的共同敌人更能促进团结。
但这些措施还不够。美国必须在航空航天、生物制药,以及机械制造等其他一系列行业中扩大竞争力,同时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核聚变等新兴行业中保持领先地位。
与其全面提高关税,下届政府不如向罗纳德·里根学习,通过谈判,让美元相对于我们贸易伙伴的货币大幅贬值,如果谈判无效的话,财政部应该采取单边措施压低美元的价值。这将让美国的出口产品更便宜,进口产品更贵,而不会有贸易报复的风险。
美国需要与盟国进行更密切的合作,以对抗中国掠夺性的强权贸易做法,包括增加对外援助,帮助发展中国家摆脱对中国的依赖。美国需要利用其吸引全球最优秀人才的优势,让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在这里工作变得更容易。
美国应该尊重并珍视自由贸易的理想。但这不应让我们无视当今世界已被最大的强权贸易国扭曲的严酷现实。解决方案不是去全球化或贸易保护主义。我们需要了解我们面临的对手,大胆地、有战略地、迅速有效地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