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法院9比6判缅甸种族灭绝!中国法官为何投反对票?

联合国最高司法机构国际法院周四(11月19日)就冈比亚诉缅甸案作出判决,以9票对6票认定缅甸在2017年若开邦北部的军事清剿行动中对罗兴亚人实施了种族灭绝,违反《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这是国际法院首次认定一个国家须为实施种族灭绝承担责任。中国籍法官薛捍勤、两名德国法官等6人投了反对票。

国际法院九比六认定缅甸种族灭绝 中国法官投反对票

该案由冈比亚于2019年11月向总部位于海牙的国际法院提起。在孟加拉国科克斯巴扎尔(Cox’s Bazar)的一处大型难民营内,数百名罗兴亚难民坐在大屏幕前,关注着来自荷兰的消息。

法院审查的证据包括幸存者证词和国际调查人员报告。2017年缅甸当局军事清剿期间,罗兴亚村庄遭纵火和推土机铲毁,近400个村庄被部分或全部摧毁。

法院援引的证据估计,约1万名罗兴亚人被杀害,包括男子、男童和婴儿。许多妇女和女孩遭强奸。清剿行动还迫使约70万名罗兴亚人逃到孟加拉国。

判决认定,缅甸未履行预防和惩治种族灭绝等公约义务,并大规模毁坏证据,阻碍调查和起诉,包括拒绝联合国机构进入。

判决要求缅甸军方支持的政府采取措施,确保罗兴亚人能够安全返回家园,向罗兴亚穆斯林支付赔偿,并起诉涉嫌犯下种族灭绝罪的人员。

国际法院的裁决具有终局性和法律约束力,但除了向联合国安理会报告裁决没有被遵守的情况外,法院本身并无强制执行手段。裁决最终能落实到何种程度,仍有待观察。

“小小的胜利”

对罗兴亚难民而言,周四的这一历史性裁决是一场“小小的胜利”,它带来了一丝希望:或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安全返回位于缅甸的家园。

难民营中的罗兴亚社区领袖穆罕默德·罗菲克(Mohammad Rofik)表示,裁决承认了种族灭绝的事实,也承认了罗兴亚少数族群在缅甸所遭受的苦难,对他们来说是一场“胜利”。但他指出,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苦难已经“结束”。他说,“正义之路已经开启”,但罗兴亚人仍有“漫长的路要走”。

另一位罗兴亚社区领袖赛义德·乌拉(Sayed Ullah)认为,裁决具有历史意义,因为它明确承认了罗兴亚人是一个独立的族群。他说,缅甸一直否认罗兴亚人的存在,但现在国际法院明确给出了定论;罗兴亚人拥有自己独特的文化、语言、土地,以及界定一个族群所需的一切要素,具备了一个独立族群的所有特征。

罗兴亚难民穆罕默德·奥斯曼(Mohammad Osman)说,法院已经认定了针对罗兴亚人的种族灭绝行为,基于这一裁决,整个罗兴亚群体呼吁国际社会对缅甸施以严厉惩罚。

目前约有120万罗兴亚难民居住在孟加拉国,主要集中在科克斯巴扎尔地区拥挤的难民营中。他们承受着极其恶劣的生存条件,包括火灾隐患、传染病、季风引发的山体滑坡、卫生设施不足以及严格的就业限制。孟加拉国一直敦促国际社会协助难民遣返工作。

美国回应谨慎

在海牙的缅甸代表团以及缅甸政府尚未就国际法院的裁决作出回应。

美国国务院表示正在研究该裁决,同时强调必须避免国际法院被“政治化”。一名发言人表示,美方对缅甸人民表示支持,对罗兴亚穆斯林及其他少数群体成员持续遭受的人权侵害深表关切,并呼吁更多国家分担对罗兴亚难民的人道主义援助责任。该官员称,“对《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作出正确解读至关重要,防止国际法院被政治化同样重要。”

美国已于2022年认定缅甸对罗兴亚人实施了种族灭绝,但在联合国最高法院审理的南非指控美国盟友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实施种族灭绝一案中,美方持反对立场。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对判决表示欢迎,认为它有力回应了罗兴亚受害者对正义的诉求,并重申如此严重的罪行不能不受惩处。他强调,追究责任是缅甸实现民族和解与持久和平的必要条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努力,推动包容性的政治解决方案,从根源上解决罗兴亚危机。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蒂尔克表示,这项判决应成为罗兴亚人和缅甸全体人民争取正义的转折点。他敦促缅甸迅速落实法院要求的各项补救措施,呼吁各国支持司法问责、保存和分享证据,并停止输送仍被用于对缅甸民众实施严重罪行的军事装备、航空燃油及其他军民两用设备。

蒂尔克还呼吁支持对罗兴亚幸存者的赔偿和援助,并表示在具备安全、可持续返回的条件之前,不应将罗兴亚人送回缅甸。

中方:国际司法机构要依法审慎行使职权

此次判决有来自13个国家的15名法官参与表决。中国籍法官薛捍勤投票支持了缅甸。两名德国籍法官也投了反对票,其中包括一名缅甸指派的专案法官。

1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回答法新社记者提问时表示,若开邦问题有着非常复杂的历史民族和宗教背景,需要综合施策稳妥解决,国际社会应为此共同努力,避免将这一问题复杂化。

郭嘉昆说,中方认为国际司法机构是维护国际公平正义的重要工具,更要依法审慎行使职权;中方对越权管辖和扩大解释等问题存在关切,认为有关做法不利于争端解决。

对于薛捍勤的投票,郭嘉昆表示,国际法院是联合国主要司法机关,法官以个人身份独立履职;薛捍勤法官基于国际法和案件事实,根据其专业知识发表意见,符合法院正常工作程序和实践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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