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为何赢得2026年期中选举?布鲁金斯学会揭真相

美国3日举行期中选举,民主党大胜。布鲁金斯学会的「有效公共管理中心」(Center for Effective Public Management, CEPM)创始主任卡马克(Elaine Kamarck)与资深研究员加尔斯顿(William A. Galston)指出,这个结果与其说是共和党选民倒戈所致,不如说是不满现状的共和党选民选择待在家中,而积极参与投票的民主党选民则积极响应。

这次期中选举结果对2028年大选的胜负预测意义不大。虽然2026年进步派和温和派民主党候选人均获胜,但究竟哪种类型的民主党候选人最有可能在全国大选中胜出仍是未知数。

投票率是民主党「蓝色浪潮」背后的关键因素之一。中期选举的投票率通常低于总统选举,但赢得中期选举的政党在总统选举后的支持率下降幅度最小。在2026年,民主党在民调中一直保持显著的领先优势。截至10月底,提前投票总数已超过2018年和2022年的总数。21世纪中期选举的最高投票率分别是2018年(53.4%)和2022年(52.2%),当时民主党赢得了众议院的控制权。

在关键的共和党传统票仓州,投票率变化尤为明显。与2024年总统大选相比,德州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的得票数比川普总统的得票数下降了30%,而他的挑战者、民主党候选人吉娜·希诺霍萨的得票数则比卡玛拉·哈里斯高出8%。共和党候选人拜伦唐纳兹的得票数比川普低了32%,而民主党候选人戴维乔利的得票数比哈里斯低了14%。在俄亥俄州,民主党候选人艾米·阿克顿的得票数比哈里斯少了5%,而维韦克·拉马斯瓦米的得票数则比川普少了36%。只有6%的共和党人在众议院选举中转而支持民主党。不满的共和党人在2026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党派,他们只是待在家中,这为积极性高的民主党人赢得大量选票创造了机会。

2026年众议院选举中,共和党在少数族裔选民中的支持率大幅下降。与2024年相比,川普总统当时获得了48%的西班牙裔选票(高于2020年的36%)、15%的非裔选票(高于2020年的8%)、48%的独立选民选票(高于2020年的43%)以及39%的年轻选民选票(高于2020年的35%)。相较之下,共和党候选人在今年众议院选举中仅获得了29%的西班牙裔选票、8%的非裔选票、38%的独立选民选票以及28%的年轻选民选票。

拉丁裔选民投票倾向的转变产生了重大影响。塔拉里科在德克萨斯州的历史性胜利主要得益于德克萨斯州南部以拉丁裔为主的县。在全国范围内,在拉丁裔选民最集中的众议院选区,民主党赢得了30个席位,净增加12个席位。民主党在农村地区也取得了进展。在20个摇摆不定的农村众议院选区中,民主党至少净增7个席位,并在爱荷华州、俄亥俄州和堪萨斯州赢得了一年前看似遥不可及的州级选举。

共和党在非裔选民中的支持率大幅下降,主要归因于两个重大变化。首先是最高法院在「卡莱斯案」(Callais)中的裁决,该裁决显著削弱了《投票权法案》;其次,共和党主导的中期选区重划抹去了许多原本由非裔美国人代表的少数族裔占多数的选区。政治报(Politico)预测这将导致投票率上升,称其为「黑人反弹」(blacklash)。共和党核心支持者——未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也出现了流失。2024年川普获得了他们64%的选票,而2026年共和党仅获得了60%的支持。

美国农村地区受到的冲击尤其严重。其他国家对美国关税进行报复,导致农产品出口遭受重创;战争也推高了包括柴油和化肥在内的关键农业投入品的价格。这就是为什么民主党在许多农村选区具有竞争力。

2025年夏天,德州在本世纪中期重新划分了国会选区,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一系列选区重划行动。但共和党主导的选区重划基于一个假设:今年的西班牙裔选民投票情况将与2024年共和党的得票率相符,但事实并非如此。在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只赢得了他们目标席位中的一个——第32选区的空缺席位——其他四个席位仍然由民主党控制。在佛罗里达州,共和党希望透过重新划分选区赢得四个席位,但民主党保住了其中三个席位。第四个席位(佛罗里达州第9选区)的归属尚未确定,截至发稿时,现任民主党众议员达伦·索托(Darren Soto)领先。在《纽约时报》认定的受选区重划影响最大的19个席次中,民主党实际上净增了3个席次。

宾夕法尼亚州已成为最大的摇摆州,也是美国政治版图的缩影。州长夏皮罗(Josh Shapiro)以22%的压倒性优势赢得连任,获得60%的普选票。民主党还翻转了所有4个摇摆不定的众议院选区,并在州参议院赢得多数席位,同时扩大了在众议院的多数席位。

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DSA)支持或推荐的候选人在这次选举中也有所表现。总共有16位赢得民主党初选,其中9位来自加州,4位是现任议员。这些候选人中只有两位来自共和党选区——加州第23选区的特莎·琳恩·霍奇(Tessa Lynn Hodge,PVI评分为R 9)和田纳西州第9选区的贾斯汀·皮尔逊(Justin Pearson,PVI评分为R 9)。皮尔逊最终落败,但仅以1个百分点的微弱劣势。其余DSA候选人均来自民主党稳固的国会选区,这些选区的PVI评分平均为D 22。兰迪·维勒加斯(Randy Villegas)是个例外,他所在的加州第22选区的PVI得分为D 1,最终胜出。劳伦斯(William Lawrence)是密西根州第7选区的民主党候选人,该选区的PVI得分为0,意味着两党势均力敌。劳伦斯赢得了他的选区,使其从共和党转为民主党。其中4位现任DSA议员将重返国会。

川普总统的支持率成为决定性因素。随着选民涌向投票站,川普的平均支持率仅39%,反对率高达59%。尽管川普在2024年大选中赢得了其中10个州的选票,但他在这11场参议院选举相关州的民调中支持率却普遍低于反对率。

选后民调证实了选前民调的结果:选民对总统处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高物价——的方式深感不满。更糟的是,他们认为高物价与总统第二任期内的两项标志性政策——关税和伊朗战争——直接相关。绝大多数选民认为川普的关税政策提高了美国消费者的成本,他们亲眼目睹了总统在波斯湾发动战争后汽油价格的飙升。

腐败问题也成为重要议题。自2025年起,一系列报导引发了人们对川普总统加密货币业务及其与外国代表财务往来的质疑。2026年夏季,川普的财务揭露表显示,他在2025年获利约22亿美元,其中超过一半来自加密货币投资。盖洛普民调显示,认为政府腐败普遍存在的美国人比例从2024年的73%跃升至2026年的89%。CNBC的民调发现,36%的选民将政府腐败列为当前美国面临的最重要问题。两党候选人(尤其是民主党候选人)经常将腐败问题与选民对自身经济困境的抱怨联系起来。

移民问题也影响了投票结果。尽管选民对川普关闭南部边境的举措给予了高度评价,但大多数人认为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特工的行为,尤其是在大城市突袭行动中,做得太过火了。竞选期间,川普的重点是遣返重刑犯,但移民执法行动却抓捕了大量守法移民,甚至包括一些在农业、房屋建造、酒店服务和儿童保育等领域为社区做出经济贡献的公民。许多支持加强边境执法的西班牙裔选民强烈反对政府在内陆地区的移民政策。

川普在共和党初选中的干预也影响了最终结果。他果断干预了四场参议院选举——德克萨斯州、乔治亚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南卡罗来纳州——力推忠于他的候选人赢得提名。这四位候选人最终全部落败,其中南卡罗来纳州和德克萨斯州的失利尤为令人瞩目。如果川普没有插手,共和党本来可以保住参议院的控制权。

两位学者指出,尽管2026年期中选举结果跌宕起伏,但民主党人最好还是克制一下热情,共和党人也应该保持冷静。历史表明,期中选举的结果并不能预测随后的总统选举结果。例如,1994年民主党在众议院失去了50多个席位,但克林顿(Bill Clinton)在1996年轻松连任。2010年民主党失去了60多个席位,但奥巴马(Barack Obama)在2012年轻松连任。另一方面,在2006年和2018年民主党取得重大胜利后,奥巴马和拜登(Joe Biden)都以显著优势赢得了总统大选。

这次期中选举确实揭示了两大政党在即将开始的总统候选人提名之争中所面临的挑战。这将是自2016年以来,美国首次在既没有现任总统也没有前任总统的情况下举行总统大选。在期中选举中遭受重创之后,共和党必须决定是继续沿着川普过去十年制定的路线前进,还是另辟蹊径。而民主党则面临「人才济济」的局面。温和派赢得了许多州级选举,而进步派在缅因州、密西根州和明尼苏达州也取得了胜利。期中选举的结果并不能最终显示哪种类型的民主党候选人在2028年的全国大选中更有胜算。党内初选的结果将反映选民对候选人胜选能力的判断,以及他们对最有可能成功解决国家最重要问题的政策纲领的看法。有一点很明确:两党内部的辩论,也就是2024年被延后的辩论,都不能再拖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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