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稳定之困」:五中全会为何始终未见接班人安排

五中全会未见习安排接班人迹象 专家:失败代价极高

自2012年秋冬时节起,习近平担纲中共最高权力职位。外界普遍认为,其很难在2032年之前宣布离任。(2025年3月档案照片)

(德国之声中文网)为期四天的二十届五中全会于10月26日至29日召开,党风党纪建设成为会议的主要议程。在推进反腐运动的同时,作为中共总书记和国家主席的习近平试图激发各级干部在忠诚度与工作主动性上的表现。

会议于29日闭幕后发布的公报指出,参会者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公报还强调,党的领导力曾一度遭到弱化、虚化和淡化的冲击,党的管理工作也存在不严、不实、不力等现象,党内某些问题令人触目惊心,但这些状况已被根本性改变。会议公报频繁重申要将从严治党这一方针贯彻始终。

在与德国之声的对话中,伦敦国王学院中国研究所主任布朗(Kerry Brown)表示,鉴于当下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与中国国内的政治经济状况,习近平必须通过高压反腐与官员忠诚度提升来最大化规避风险。他指出,”这种强化的态势还会继续演进。若组织纪律松散、内部不够团结,中共领导层担心自己可能陷入当今全球其他地区所经历的分裂与混乱局面。”

在中共党史上,党代会召开前一年的中央全会往往都会强调从严治党和制度建设。然而布朗认为,今年的全会再次突出这一主题具有特殊的现实意义,因为当下中共对稳定秩序的需求显得格外紧迫。他分析称,”与2001年或2016年时期对比,现在所涉及的利害关系大得多。面临的风险也高得多。中国如今已演变为一个更具分量、更为重要的全球性参与者。在中美竞争中,双方在科技领域已基本势均力敌,某些领域里中国甚至处于领先。由此,中国面临的机遇规模空前;但一旦失败,其所付出的代价也将极其沉重。”

执行效率与控制力的天平

在持续反腐的同时,中共理论机构《求是》杂志曾刊登习近平在党内会议上的讲话稿,其中指责了那些”言行不一”的干部——他们对上言听计从,对下却阳奉阴违,追逐”小团体利益”,被定性为”政治投机分子”。此外,他还批评了一些”老好人”干部:这类人标榜维护团结,但面对问题时却无所作为。

Brown指出,中国的政治体制内生存着一种紧张的悖论:倘若鼓励官员们大胆创新、主动解决问题,放松的管制可能为腐败滋长留下空隙;反之,若实施从严治党的高压政策,就会削弱官员队伍乃至武装力量自主行动的热情和能力。

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学学者庄嘉颖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在习近平的权力架构下,各级干部的决策权相对受限,其职能主要集中在贯彻执行上,因此主观能动性的降低未必会产生重大影响。他认为,”习近平期望的是官员们在执行既定任务时表现得更加主动、更加坚决,但同时又不愿看到这些人有太强的主见,从而威胁到他所确立的整体方向。所以他所需的积极性主要指向执行维度,而非决策维度。”

Brown进一步补充说,在国际地缘政治竞争加剧和国内经济增长疲软的双重压力下,习近平很可能甘愿在一定程度上牺牲官僚体系的行动灵活性,以换取更强的掌控权与稳定性。他表示,”那些问题推后解决也并无大碍。只要保持内部团结,至少能够坚持到明天。但倘若内部分裂,可能当天就会崩溃。中共对风险的厌恶程度极深,仿佛它就是一个风险预防机构。到目前为止,这套办法在许多方面都被证明是行得通的。中国依然在进行创新,各项机制在正常运转;经济虽不算蓬勃,但也绝未陷入危局。而看看国际舞台,那才是真正的混乱。”

权力真空:信心危机的表现

当前习近平已年满73岁,这促使各界对本次全会的人事调整寄予厚望。外界推测,习近平很有可能在明年秋天的党的全国大会上获得连任,继续担任中共总书记一职直至2032年。早在2018年,他就推动了宪法修订,从而消除了中国最高领导人数十年来遵守的任期制约。

两位受访的分析人士均指出,接班人的确定问题也是促使习近平极其看重稳定维持的重要驱动力。布朗表达了他的观点:”党内始终暗含着因意见分歧引发分裂的风险,而权力交接的问题尤为敏感。虽然我们目前看不到明确的接班人候选,但围绕谁可能继任的各种推测必然存在。他现在75岁了,不可能永远担任领导职务。”

庄嘉颖则指出,作为权力高度集中的领导者,习近平可能顾虑提前指定接班人会分散自身的权力。”然而,如果不及早进行安排,到时产生的权力空缺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不稳定。要解决这个悖论,需要最高领导人具备足够的自信与雅量来适时退出,就像中共此前的某些领导人那样做的一样。但并非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气度。”

值得关注的是,10月29日对外公布的会议公报中,完全没有出现任何与习近平接班人选拔相关的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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