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料照片: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参加欢迎仪式。 REUTERS – Jason Lee
会否恢复党主席职务
此次全会之所以关键,理由众多。最为突出的是其时间敏感性——距离2027年秋天召开的中共二十一大仅余一年左右,那将是中共最高权力的重新整编期。现年73岁的习近平有望继续担任总书记一职。
值得关注的是,历届全会都成为习近平强化权威的重要节点。2016年十八届六中全会时,其「党的核心」身份获得确认;2021年十九届六中全会上,「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被正式纳入党的官方意识形态,同时中央发布了『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明确提出了「两个确立」。舆论中有专家推测,本次五中全会上,习近平可能会复兴「党主席」职务——这个曾由毛泽东领导的位置——来进一步确保其权力地位。
来自美国詹姆士镇基金会的客座研究员克里斯多福·奈是研究中国政治经济的学者。他在社交媒体X平台发表的评论中指出,虽然大部分关注中国事务的观察家们认为党主席职位复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并不完全同意这一判断。他提出,邓小平与江泽民能够顺利退休,是因为他们是通过老一辈政治人物和各派系之间的协议来掌权的。与此不同,习近平采取的统治方式建立在威慑基础之上。即便是张又侠、苗华、钟绍军等看上去绝对忠诚且地位稳固的将领,也都经历了权力降级。奈认为,像习近平这样类型的领导人,在掌握权力后很难愿意放手。
权力最终只能伴随生命消亡而终结,这是难以逾越的铁律。毛泽东是唯一逃脱了这一命运的领导人。邓小平虽曾经历过毛泽东两次的政治打击,但从未与之彻底对立,因为那样做就等于与中共本身决裂。这恰是习近平想要获得的地位。否则,其身后注定会被历史否定。
习近平会否选择接班人
在中共二十一大后继续掌权对习近平而言基本已成定局。由此,不少分析人士的关注点转向谁将在2027年获得政治局及其常务委员会的其他高级职位。
自从习近平撤换了三名政治局委员后,该机构出现了空缺——这是1980年以来单届任期内离任人数最多的一次。但这类职位通常不会在全会期间补选。现阶段,中央委员会有8个正式委员席位悬空,另有15名委员正受调查,有可能被更换。
因为习近平推行的整风运动,本届全会参加人数很可能创下1976年毛泽东去世后的新低。
独立学者、战略分析智库研究员邓聿文在刊发评论中认为,此次五中全会「不会涉及官员职务的调整,特别是政治局委员级别的人事变动。这是因为本次全会的主题是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虽然这一议题涉及组织人事安排,但重心是强化党的集中领导权、加强对权力的制约和纪律管束,主要目的是为翌年的二十一大做好党建工作部署,而不会涉及具体的人事操作。倘若真的要讨论习近平是否卸任总书记、李强能否接任总书记,或某位政治局常委的职务变化,那就不只是对预定议题的补充,而是最高权力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革。从目前迹象看,这样的重大政治调整根本不存在现实基础。」
谁将主掌军队
反腐活动已经扩大到武装部队的高层领导,导致中央军事委员会的七名成员中有五人被查。该委员会是中共系统内掌管军队的最高权力机构。
根据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的信息,在2022年入选中央委员会的44位将官之中,除了仅有两人未曾遭免职或「失踪」外,其余均已出事。
布鲁金斯学会学者乔纳森·钦表示,军队层面如此大规模的人事调整说明,「习近平对现有领导班子的不满与缺乏信任程度有多深」。他进一步评价:「习近平显然在清除整整一代高层将领。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行动。相比之下,古代罗马的肃清运动几乎不值一提。」
习近平缘何对党的前景深感担忧
此次会议将在周四落幕,届时将对「全面从严治党」进行讨论并采纳相应决议,习近平意图将纪律措施制度化。
虽然过往14年的反腐行动已经将数千名官员清除出党,其中不乏数十位中央委员,但习近平仍为部分干部不贯彻其政策指示而感到失望。梅卡托中国研究所研究员达里娅·因皮翁巴托解读说:「在习近平看来,反腐工作是党执政合法性的基础,因此他希望持续净化党内队伍,以确保中共能够在其他政权衰落的地方持续统治。」
在五中全会召开前夕,官方媒体刊出了一篇源自习近平今年1月讲话的文章。在这次题为「以更高标准、更实举措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讲话里,他严厉批评了那些表面上贯彻中央指令、但「内心抵触」的「伪君子」式官员,称他们是「两面人」,随时可能「背弃」。他还指责那些「奉行好人主义」的官员,「对问题视而不见、美其名曰维护大局,实质上是在逃避责任」。
苏黎世大学中国研究专家让·克里斯托弗·米特尔施泰特指出:「习近平正在尝试解决一个长期困扰中国政治的难题:如何确保中央的政策目标层出不穷,同时让地方官员严格按照既定路线执行,而不仅仅因为表面上的顺从就获得奖励。」
他补充表示:习的应对之策是扩大监督范围、增加管理规范,但这恰好正是造成问题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