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贯四川眉山仁寿的徐某,今年49岁。起诉书记载,他声称要清算某些旧仇,遂于2025年9月携带利刃,在同村依次向多位亲邻下手——其中包括其舅父、一名长辈、一位年迈的教师及临近住户。短短三个小时内,三条生命消陨,另有一人身受重伤。
这些所谓的「恩怨」究竟为何,村一级的干部和工作人员表示不得而知——他们未曾听闻徐某与受害者之间有过龃龉或分歧。徐某在交待犯罪事实时向警方供认,弑杀高申远一事源于早年被严厉训诫,遂生报复之心。
四个小时内的四次出手
起诉书披露,9月9日清晨8点刚过,头戴棒球帽、手持磨利刀具的徐某走出家门。他接连向同乡的舅父高某云、村路上遇见的长者高某远、昔日教师高申远三人挥刀,致三人身亡。后来,他又潜入邻近住户郑某强的家,将其配偶毛某星刺伤,之后骑上电动两轮车仓皇逃窜。
上午11点半左右,正在仓皇逃窜的徐某被公安机关控制。当日,眉山警方对其采取刑事羁押措施;经检察机关审查批准,徐某最终在9月24日被正式逮捕。
司法部门的医学鉴定确认,三名死者均因胸腔遭利刃穿透,心肺等脏器遭创伤破损,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毛某星所受伤害程度被定性为二级重伤。

案件发生当天,相关分局随即启动侦查程序。图片由参与调查的人士提供。
四位被害人中,高申远的死亡全程被家庭摄像头记录在案。本刊曾报道过的监控画面显示,早8点30多分,徐某踏入高家的院落,一番搜寻未见目标后,站在空地上连呼数声「高老师」。此时高申远在屋后忙于喂养禽类,闻声应诺。高先生回忆,徐某顺着声音来到后院,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刀具,直指其父胸膛,尔后仓皇而逃。
高先生描述,其父被刀伤后仍有意识,他掀起衣衫察看伤处,随即加快脚步移向客厅,似欲取得通讯设备求助。遗憾的是,他未能抵达目的地,因为那一刀恰好戳穿了心脏。
从监控镜头可知,徐某于8点37分前后离开该户,从入侵到逃离不足5分钟。
警方后来向高先生转述了徐某的供述:杀人源于往年被严厉训诫。这种解释令家人费解不已。高先生坦言,父亲从未在家人面前提及徐某,更无从知晓二人之间有何芥蒂。至于其他几位被害人,徐某同样用「旧仇」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村务工作者向本刊提供的讯息表明,徐某和几位遇难者原先各据一方自然村,后因行政调整而成邻里,彼此宅第间的直线距离都在数百米上下。这位干部进一步指出,他们未曾听闻徐某与这些邻家有过分歧或纠缠。日常中徐某话少,与村邻相见时会报以称呼和问候,「外表上和寻常人别无二致」。
本刊获悉,徐某以往的职业生涯主要围绕屠宰和肉品生意展开,由于滋事扰序等违法行为曾被监禁。刑满释放后,他经历了婚姻破裂,与子女也失去了共处机会。据村干部说,他们不曾得知徐某有过心理疾患的就医记录或用药情形。
「无力承担债务」
10月间,法医学专业机构的鉴定书指出,徐某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案发时刻保有部分刑责行为能力。
对此判定,高先生提出了异议。根据侦查讯问录和法庭程序前的沟通所披露的细节,徐某曾交代,他在作案前关闭了移动设备并弃去了SIM卡,事先图划了作案行进路径,对在各地的逗留也作了时间管制。早于案发3个月左右,徐某甚至向邻里打听过自己住所的准确方位;完成犯行后,他刻意选取了一条偏隅的田间道路作为脱身之道。
从这一系列举措看,高先生判断徐某的犯罪行为具有明显的预谋和周密的筹划色彩。考虑到上述因素,高申远的亲属于今年五月经由法律顾问向有关部门申请,要求对徐某在案发时刻的心理状况和刑事行为能力进行重新评估。
徐某的犯罪履历并非一纸空白。起诉书所示,自2006年初因扰序罪名获刑30个月后,2010年春又因妨碍执法被科处12个月禁锢;到了2023年3月,他因蓄意伤人罪再遭14个月有期。
控方的观点是,徐某蓄意夺取他人生命权,造成三人不治、一人伤重,事实明晰、证据确凿,应当以故意杀害他人之罪名承担法律后果。
与此同时,控方也认可,徐某投案后坦诚认罪,这足以成为减轻量刑的因素;他虽在案发时未完全丧失刑责行为能力,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情节上可视为从轻处理。然而,因其在上一份伤害罪刑期届满后的5年内旧犯重施,已构成累犯身份,法律规定应当加重其处罚。
案件于今年7月下旬在中级法院接受庭审,至10月21日做出首审宣判。据知情人士泄露,三位遇难者中,两具遗骨已入土为安,惟有82岁的高申远仍在殡葬机构的低温库存放,迄今已累积逾17万元的冷冻保管开支。庭审过程中表现冷漠的徐某听闻需偿还这笔费用时,突然声称自己患有精神疾患,自陈「无力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