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高校校园内，”职业学生”这个词汇悄悄流传开来，其所指是那些以学生掩护身份、对同学进行监视或将信息上报给管理部门的人。（图为某大学学生在校园内拍摄的毕业纪念照）
现就读于南京中医药大学的一位台湾留学生向外界坦言，该校园内的私下谈话中，有关”职业学生”这一说法十分常见。这类人员以学生的合法身份为掩护，实际上在从事监控工作，将师生的言行向上级部门报告。尽管这位学生表示难以准确指出谁是真正的”职业学生”，但他注意到，任课老师经常会在上课前提醒大家言论需三思而行。涉及社会热点和具有争议性的话题，在课堂上基本上是禁区。
这位化名为刘铭豪的研究生向媒体透露了一个细节：师生们在私密场合讨论这个敏感话题时，某些教师甚至会直言不讳地给台湾籍同学”提个醒”，表示班里可能隐藏着这类”职业学生”，所以发言时务必谨慎，避免触及敏感话题，否则容易被人举报。
校园监控风声撩动学生顾虑
在这所高校的教学环节中，涉及政治立场和公共性的课题被刻意限制，许多引起社会分歧的现实事件被排斥在课堂讨论之外。加上老师们的再三告诫，再加上关于”职业学生”的种种传闻，学生群体对于当众发表个人意见产生了明显的心理障碍。
即便老师主动给了这样的警告，刘铭豪仍然坦言，要想从人群中识别谁是”职业学生”依然困难重重。用他的话说，这类人”照样每天准时到教室，在食堂排队打饭，也会跟着大家去郊游，偶尔还会在微信群里吐吐槽”，乍一看和其他同学别无二致。连老师都告诫他，自己其实也看不准，因为这类人的职责就是刺探学生的真实想法，同时监听老师是否说过”越界”的言论。种种说法听在学生耳里，只能让大家更加谨言慎行。
来自上海、具有法律背景的彭先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虽然自己并未亲历或听闻此事，但鉴于眼前肃杀的政治生态，这样的情况理论上并不是天方夜谭。他的逻辑是：历史上，从五四学生运动、到89年的校园风潮、再到疫情期间的各地白纸抗议，青年一代向来都是社会变革的先锋力量。正因如此，教育机构当然会成为当局重点监控的目标。
据刘铭豪所述，他在沪杭两地的朋友透露，当地高校的教室早已配备监视器。教师们也会在课堂之外单独向学生强调，发言时要有所保留，因为有些议题根本不该拿到公开场合讨论。他用一个对比来形容这种差异：在台湾的大学，学生们享受着思想与言论的自由空间，甚至可以公开评议高层官员。而这里的环境显然不同。
采访中，刘铭豪还分享了来自北京、就读新闻传播专业朋友的一段经历。这位朋友原本寄希望于能在新闻课的课堂上深入分析现实社会的种种事件，结果大失所望——他发现许多带有争议性的社会议题实际上是被课堂话题库所禁区的。就算是在传播学系这样的”专业摇篮”里，学生对新闻现象的讨论范围也被框定得相当严窄。
言论恐慌阻断学生政治参与
人权倡导者陆军认为，校园本应是传播知识、自由探讨的圣地。不管这些传闻虚实如何，监控技术与手段的确在持续演进升级。他进一步阐述道，借助大数据分析、各类监控网络的力量，加上学生群体里本身就不乏的”爱国卫士”和”网络战士”，一张覆盖整个学院的无孔不入的观察网已然形成。任何偏离主流的声音都可能在瞬间被捕捉，上报到权力部门。
这位评论人士指出，类似的传言本身就反映出权力当局的管制策略已经成功地在年轻人中植入了恐惧。整个社会被笼罩在一种”人人都可能是举报者”的疑心之中，真话无处落脚，诚实的表达成了奢侈品。陆军坦言，这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前景而言，无疑是一个深刻的悲剧。
关于政治和社会议题的话题，刘铭豪有他独特的观察。他认为，大陆学生的问题不在于缺乏思辨能力，根子上是长期缺乏议政论政的社会氛围。他对自己的成长经历印象深刻：高中时在港澳台联考学校读书，周围尽是来自台湾的同学，大家经常坐在一起剖析社会热点；可一旦踏入大学校园后，很难再听到本地同学主动提及或评析过往的重大政治事件。
在学业与职业发展的抉择上，大陆学生展现出相当的主体意识。但当话题转向政治领域时，他们的声音就变得稀疏。刘铭豪将此现象溯源于长期的教育生态——学校系统里，学生被引导去规避政治讨论、压抑异议观点。虽然也有学生会涉猎新闻时事，但这类活跃分子主要集中在新闻系和传播专业的教室里。
求学焦点转向成绩与职业
细致观察之下，刘铭豪发现，大陆高校学生的日常关切焦点与其说在于社会议题，不如说聚集在分数和工作机会上。学生们能大致分为几个类型：一部分人从大一起就把”考研升学”定为终极目标，每一堂课、每一次作业都精确地服从这个大目标；另一种学生则是”实习狂人”，从大二开学就开始在企业里穿梭，频繁请假、选择性地参加校内课程，只有在期末考试或课题汇报的时候才会准时出现在学校。
相比之下，大陆校园的社团活动生态要冷淡得多。在学生们看来，社团的参与经验对求职简历的帮助甚微，企业招聘时更看重的是你有多少实际工作的经验积累。
涉及求职与城市前景时，刘铭豪显得颇为坦诚。受国内经济放缓的影响，研究生文凭已不再是求职市场的”金字招牌”。与南京相比，上海确实为毕业生提供更充分的机会，但即便如此，他对长期在大陆发展的前景仍持保留态度。他坦言，毕业初期或许会先在境内闯荡一下，但最终还是打算回到台湾寻求更稳定的职业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