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经济论坛于10月7日在康州举行,这座享有「对冲基金小镇」美誉的地方迎来了白宫前经济顾问、美联储前理事米兰(Stephen Miran)的精彩演讲。在这次论坛上,他就美联储政策走向、物价演变态势以及国债收益率等热点议题阐述了自己的看法。
他表示,自9月起美联储在政策沟通方面调整了策略,弱化了明确的前景指导,由此造成市场对政策方向的预判难度上升,长期债券的期限溢价被推高。物价方面,他判断整体仍在朝2%的央行目标靠拢,但现阶段的数据受到了房产滞后性和人工智能口径偏离的干扰。
米兰在职期间一向被认为是特朗普总统的支持者,因倡导低利率政策而为市场所知。关于传言中的「海湖庄园协议」,坊间曾将他视为这一幕后的推手,米兰本人对此表示澄清并非属实,强调《全球贸易体系重构指南》仅为其学术成果。
削弱前瞻指导:利弊共存
米兰强调,自9月议息会后,美联储的反应机制发生了调整。按照经济学常规,当物价上升放缓、预期向好改善之际,央行通常会转为更为温和的态度。然而美联储未按此逻辑行动,反而淡化了前景指导,市场对其政策动向的预测因此变得不透明。
米兰本身支持减少前瞻指导,他认为这样可以让市场重新承担自我风险管理责任,防止2021至2022年悲剧重现:那时美联储过度承诺维持低息环境,导致硅谷银行等多家机构陷入期限错配困境。
不过,他也意识到弱化前瞻指引存在成本。市场因此难以准确捕捉经济数据与央行行动的对应关系,投资方于是要求更高补偿,期限溢价随之攀升。这正是近期长端债券收益率持续上行的主要因素。
针对美联储最近的加息举动,米兰若有所思地表示,若自己仍在职位,他不太可能投票支持,原因在于通过微调短端利率来抑制长端收益率并非有效办法,反而会扩大金融市场的波动。
展望利率前景,米兰指出,人工智能投资需求释放了巨额资金缺口,促使经济中性利率小幅上升。相比年初的判断,他如今对降息空间的预期更加谨慎。
期限溢价为长端收益增长的关键驱动
针对财务部门增发短期债券、回购长期债券的做法,米兰认为其目的在于改善收益率曲线上流动性不足区间的状况、平抑波动,而并非改造市场的长期利率均衡。
这类操作不属于「量化宽松(QE)」范围,因为操作方是财政部而非美联储。当下的操作规模仅为数十亿量级,与QE时代月度1200亿的购债额相比微乎其微,不足以改变市场均衡的本质性转变,但有利于缓冲市场颠簸。
米兰特别强调,债务期限的运作管理属于财政政策的根本领域,美联储应当保持审慎,防止对财政自主性的干扰。
统计偏差「虚增」物价幅度
物价变动形势对美联储的政策抉择具有直接影响力,米兰仍然坚持通胀会逐渐下行的观点。
在他看来,现在的通胀数据中有相当部分源自测算口径的问题。历史数据显示,CPI通常会超过PCE约0.4个百分点。他指出了三大结构性测量偏差:
首先是投资组合管理服务。该项目价格随股市涨跌机械地被纳入通胀统计,在方法论上存在缺陷。
其次是人工智能与软件领域的项目。人工智能热潮推升了处理器及软件成本,但由于PCE与CPI在采样方法和权重刷新频次上的差异,这两大板块在统计数据上表现出异常高的通胀贡献。美国经济分析局调整之后,两者对通胀的拖累作用从70基点降低至35基点。
再次是住房领域。米兰指出,房产成本是通胀中粘性最大的部分。官方房租数据每隔数年才会更新一轮,市场租金价格的实际变动需要相当长的滞后期才能进入CPI统计。眼下反映在通胀数据里的住房因素,映射的仍是若干年前房市火热产生的后续影响。预计伴随时间推移,这块对通胀的拉升作用会逐渐减弱,但需要等待。
针对油气价格及贸易关税的效应,米兰分析认为,柴油等能源价格高位对相关产业的扩散有限范围。由于劳动力市场没有呈现过热状态,企业在市场竞争约束下难以将成本完全转嫁到终端消费者,故而发生大面积通胀加速循环的可能性有限。
米兰补充指出,国际商品价格涨幅普遍较高,其深层诱因在于全球供应网络调整、地缘格局变数及贸易管制手段,而非单纯源于关税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