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入美背后:解密中国「毛茸茸外交」的百年棋局

本周二(9月29日),法国主流媒体《费加罗报》与《十字架报》齐声聚焦两大新闻。一是教宗若望·保禄十四世的政治影响力引发法国各界热议;二是全国公务员罢工运动升温,据悉将有超过170场抗议集会。有报道指出,眼看2027年预算案即将面世,公职人员陆续走上街头,反对当局的财政缩减政策,尤其是拒绝冻结工资指标这一决定。从教育、运输到卫生等多个部门,怨声载道的现象已成蔓延之势。

熊猫入美背后:解密中国「毛茸茸外交」的百年棋局

题图版权所有 © stringer / cnsphoto / Imaginechina via AFP

中国以大熊猫「平平」和「福双」为纽带,再度启动其「毛茸茸外交」。法国《解放报》观察员沃克兰撰文指出,这两只大熊猫登陆亚特兰大动物园事件,充分展现了北京在国际舞台上的软实力优势。既是生态保护与科研合作的表现,这种政策手段更成为观察北京与世界各国互动关系冷热程度的晴雨表。

两位「友谊使者」已成功抵美。9月27日星期日,这两只诞生于2020年的大熊猫搭乘专属航班,离开位于四川西部的成都基地,最终落户亚特兰大。未来十年,它们将在美国生活,这次跨洋之旅是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与亚特兰大动物园深化合作的具体体现,旨在共同守护这一物种。抵达后需经历约30天隔离期,随后访客便可与它们相见。

习近平在上周华盛顿的国事之行中宣布,将派遣雄性大熊猫「平平」及雌性大熊猫「符双」赴美,作为中美友谊的象征。尽管近来两国在台湾、稀土资源、贸易及人工智能等领域竞争日益白热化,紧张氛围时有升温,但北京依然执着于熊猫外交,将其视为软实力战略的重要一环。

大熊猫性格温驯、萌趣可掬、上镜效果绝佳,这些特质使其成为中国重塑国际形象的利器。数以万计的游客蜂拥而至参观,这种场景直观诠释了北京的真实意图——与各国加强联系、增进理解,即便对象并非传统盟友(中国本无常设同盟),甚至包括竞争国在内。乔治顿大学外交学院名誉主任、资深外交家博丁在2024年撰文指出,国际观察人士常把大熊猫比作一枚「官印」,非得双方在政治、经济或军事合作跨越新高度,北京才会颁赐此礼。

据记载,大熊猫外交源远流长,最早可追溯至唐代(618-907年),当时女皇武则天曾向日本送赠熊科生物。进入二十世纪,这一传统迎来加速发展。1941年,国民党领导人蒋介石之妻宋美龄向美方献赠两只年幼的母大熊猫「潘迪」与「潘达」,以表彰美国在二战中的支援与合作。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时代的熊猫外交在1950年代正式启程。北京向社会主义盟友纷纷奉献熊科生物,藉此巩固意识形态联盟、深化邦交。1957年,尚未入联合国的中国以大熊猫「平平」和「齐齐」为献礼,送抵苏联,借以纪念十月革命四十周年。四年后的1965年,朝鲜也获赠一只大熊猫。通过这些独特而珍贵的礼物,北京成功开辟了软实力投放的新渠道。

美国则是后来者。直到1972年春,熊猫外交在中美关系中才粉墨登场。历经二十年的冷战对峙,伴随着乒乓外交的推动,两国终于迎来破冰时刻。那年4月,尚未与华建立正式邦交的美国总统尼克松,却风尘仆仆地展开了一场八天的中国之旅,这在当时堪称创举。

1972年4月20日成为转折点。尼克松夫人帕特在华盛顿国家动物园主持隆重欢迎仪式,迎接名叫「玲玲」和「兴兴」的两只贵客。目击者黄秀芳记述,帕特身佩熊猫胸针,喜笑颜开地向北京致谢,并兴高采烈地宣布「动物园要掀起大熊猫热潮了」。当日现场云集2万余民众。据悉,大熊猫落户首年访客数就突破110万人次,此后数十年间一直是该园当之无愧的明星动物。

博丁教授曾撰文指出,这对大熊猫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它们见证了中国从「文革」泥沼中脱身,踏上「改革开放」新征程、向西方敞开怀抱的历史时刻。而将它们精心安置于美国首都,标志着两国在思想、人文及文化领域交往的起点。这些和蔼可亲的生灵,恰好映照出北京欲展示给世界的那个谦谦君子气的「新中国」形象。

进入1980年代,邓小平主导下的改革开放,使北京改弦更张——不再白送,而是改为租赁与商业运作。随后演变为长期科研保护合约,成为大熊猫输出的新规范。2008年汶川大地震是一道分水岭。这场发生在熊猫故乡的浩劫,促使当局加紧寻找安置点,并大幅加速租赁计划推进。如今全球约二十来个国家的野生动物园,已经或正在收养来自中国的大熊猫。

供养这些明星动物可谓天价。据美媒披露,华盛顿国家动物园2023年仅大熊猫租赁费就达50万美元年度(2000至2023年间,租金甚至翻倍增长)。加上竹食、医疗及设施投入,年度支出轻松破150万美元。法国博瓦勒园2012年引进的「欢欢」和「圆仔」也享受同等待遇。两只园主已在去年11月风尘仆仆地返回母国,却留下了一对17岁高龄生育的双胞胎女宝宝。这对小家伙至少要住到2027年。预计下一年度,法国还将迎来新的大熊猫租户。

观察人士指出,熊猫外交不仅是手段,更是晴雨表。当两国蜜月期降温时,大熊猫往往首当其冲。今年初,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言及台湾触怒北京后,北京即刻从东京撤回两只大熊猫。2010年奥巴马与达赖会晤在即时,「泰山」与「美兰」也提前被打道回府。

2008年马英九执政期间,两岸关系罕见升温,北京遂赠台湾一对大熊猫「团团」与「圆圆」,此举在绿营与蓝营之间掀起波澜。如今郎君已逝,淑女犹存,这位八月份才庆祝22岁生日的「使者」仍精神矍铄。然而,海峡彼岸的温度表近年来回落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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