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白宫门前并肩而立,这一幕成为新闻焦点。
纽约联大会场人声鼎沸:各国首脑轮番登台、外交人士穿梭其间、警笛声不绝于耳。这场年度国际政治盛宴似乎本应是全球瞩目的中心舞台。
然而事实却是,300多公里外华盛顿的一场会议后来居上,抢走了这场外交盛会的风头——特朗普总统在白宫接待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虽然这场美中峰会没有产生突破性成果,但其重要性在国际观察人士眼中似乎并不逊于联大的热闹场景。当两国最高领导人把手时,掌握着全球经济、技术发展命脉的力量也在相互碰撞,尤其是在人工智能这一颠覆性、甚至存有潜在风险的领域,双方的博弈更显分量。
伴随主要大国越来越倾向于绕过联合国各自为政,这一战后成立的国际机构正走向衰落,权能丧失,形成了僵化局面。特别值得玩味的是,习近平在前往华盛顿的途中竟然没有在纽约稍作驻足。时光回溯至2015年9月,他造访奥巴马执政时期的白宫期间,不仅参加了当年的联合国大会,还登台发表了讲话。对比之下,今日光景已是物是人非。

这一次与2015年的差异显而易见:再次踏入白宫之际,习近平却缺席了纽约的联大会议。
拜登执政时期曾担任美国驻联合国系统罗马机构大使的杰弗里·普雷斯科特言辞尖锐地指出,这种缺席对联合国造成的打击「无与伦比」。他进一步说明道:「华盛顿与纽约之间的列车虽未必快于中国高铁,但地理距离实在不远。习近平显然有机会驾临,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充分说明了当下联大平台在国际关系中的真实分量,」普雷斯科特补充道。据悉,普雷斯科特曾在副总统约瑟夫·拜登麾下担任亚洲事务顾问,现任职于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担任高级研究员。

周二,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发表了讲话,随后分别会晤了出席大会的各国领导人。然而,同样有几位关键领导人选择缺席,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便是其中之一,而印度作为全球人口最多的国家,其最高领导人的缺席更显大会的冷清。
从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到巴勒斯坦加沙地区的持续冲突、再到人工智能这一备受关注的议题,本届大会的多项焦点问题上,联合国的影响力几近于零。
这个成立于1945年、至今已八十余岁的国际组织,如今因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内部的根本性分歧而陷入僵局。作为联合国权力的核心,安理会掌握着颁布具有法律效力的决议、决定是否实施制裁或采取军事行动等重权。
美国、中国和俄罗斯均在安理会拥有一票否决权。正是这三个大国立场的对立,使得关于伊朗、乌克兰、加沙、也门和南苏丹等地冲突的有效解决方案一再搁浅。
不过,习近平在乌克兰局势和伊朗问题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中国通过经济援助和政治支撑,实际上成为了俄罗斯战争的强力后盾。尽管特朗普曾呼吁国际社会与伊朗断绝贸易往来,中国依然是伊朗最主要的商业伙伴,为其源源不断地输送资金。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一直在努力推动国际社会应对技术竞争升级带来的风险,本周他主持召开了关于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高层对话。然而美方则坚决拒绝讨论国际人工智能监管的问题,中方虽表示对全球合作持开放态度,但反对任何对人工智能发展进行大幅限制的建议。
多数国际专家对就AI监管展开国际对话表示欢迎,例如禁止将这一技术用于生物武器研发。但他们也坦言,要想采取真正有效、能确保人工智能不失控的措施,恐怕需要美中两国达成协议,这与冷战时期美苏核军控谈判有其相似之处。

这次峰会所聚焦的众多全球性议题,联合国的作用已显得微乎其微。
特朗普表示打算与习近平就人工智能问题进行协商,只是双方并未即刻达成具体协议。
公允地说,尽管特朗普与习近平的会晤引发广泛关注,但对云集在纽约的世界各地领导人而言,这场峰会最终的成果也只是两位领导人承诺将在近期再次相聚。

不过,习近平并未完全否定联合国的作用。在其领导下,中国加大了对这一全球机构的经费投入,并致力于在联合国各个层级扩大自身影响力。美方鹰派人士对此提出质疑和警告,声称中国试图对该组织进行掌控,使其偏离西方国家的既定方向。
有分析人士认为,习近平避免在纽约露面,与其说是否定联合国的重要性,不如说是想凸显中国与美国等量齐观的地位。若既参加华盛顿会晤又出席联大,反而可能削弱其白宫之行的战略分量。
从特朗普的表现看,他对联合国的态度虽带有敌意,但并未如部分支持者所担忧的那样激进。虽然他大幅削减了美国向联合国的财政拨款,并退出了多个联合国专门机构,但其政府在8月向国会通知,将支付美国欠联合国约50亿美元中的8.5亿美元。
尽管如此,在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拘捕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或对古巴政府施压做出重大让步等举动上,特朗普并未费力争取联合国的支持或背书。
关于加沙问题,特朗普另辟蹊径,建立了一支独立的「和平委员会」,其核心目标是调停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冲突,同时推进一项旨在保障该地区安全、改善治理、促进重建的方案。(这个委员会虽曾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认可,但并不向其负责。)
在国际准则日益松动、大国越来越我行我素的当今时代,许多学者深感担忧:联合国正在被边缘化。从乌克兰和伊朗遭遇攻击,到许多人忧心忡忡的台湾局势,这些现象都反映了这一趋势。
国际危机组织的三位联合国事务专家不久前在期刊《Just Security》发表文章,指出联合国「状况危急」,特别提到该机构「在乌克兰、苏丹乃至波斯湾等全球重大危机中已失去政治话语权」。
本月早些时候,孟加拉国外交部长哈利勒·拉赫曼在联合国第81届会议开幕式上发言,坦诚表示国际观察者「开始质疑联合国是否仍有实际作用」。
拉赫曼为联合国在预防和终止各类冲突方面的无力表示遗憾,同时承认该组织急需进行改革。
然而,他也强调联合国仍在进行至关重要的工作,并列举了该组织在缅甸、伊拉克和海地等国开展的安全与发展项目。以海地为例,联合国在去年秋季获准向该国部署了一支加强型警察部队,目的是压制当地猖獗的帮派犯罪活动。
拉赫曼指出,联合国长期备受指责,被认为是失败和无关紧要的。「然而,度过这一切波折之后,联合国仍然坚持存在。它之所以坚守,不在于本身十全十美,而在于它无可替代,失去它将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