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数学博士毕业于南京大学,常年投身考研数学教学工作。他的这番言论,源于对全国某些地区中考改革的深层担忧。
为了进一步优化评价方式、缓解学生压力,辽宁省教育主管部门在8月28日作出决定。从今年秋天开始,历史、地理、生物三门课程在中考中的性质将发生改变:从考试调整为考查,相应的分数也将不再纳入总分统计。
9月3日,汤家凤选择在「今日头条」这一社交平台上发表评论。他指出,当看到某些地方决定不再将历史纳入中考评分时,特别是在抗战胜利81周年的这个时刻,自己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心情。
减轻负担的重点应该转向英语教学,汤家凤在次日的发文中作出了这样的论断。他高声呼吁,应该取消英语在教育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从小学经过初中、高中再到大学,他追问道:为了一门大多数人步入社会后几乎无需使用的课程,我们的下一代、他们的家长、各类学校投入了多少精力和资源?他还进一步表态,中华民族需要终结那段崇尚西方、贬低自身的历史。
英语在当今中国基础教育中的地位与语文、数学别无二致,三者都属于必修课程。高考的分值设置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语数英三科在考试中所占的分数完全相同,均为150分。

这个话题在上周六迅速引发广泛关注,「汤家凤呼吁取消英语主科地位」登顶微博热搜第一位。由此带动的「是否应该取消英语主科地位」等若干衍生话题也随之上升,其中既有支持者,也不缺乏批评和怀疑的声音。
胡锡进曾任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总编辑,他针对此事撰文进行了激烈抨击,称汤家凤的观点是「愚昧之见」。他认为,那些把英语学习与崇洋媚外等同的人,不过是一小部分思想偏狭、认识片面的群体罢了。
在胡锡进看来,几个世纪以来西方主导了现代化进程,英语因此获得了其现有的地位。伴随中国的上升,用中文这一语言工具开展的创新活动也在增多,科技和经济领域也呈现出对中文越来越多的倾斜。然而他指出,这将是个耗时漫长的过程。他特别警告,将问题过度政治化、爱国主义化,反而会导致事与愿违,引发不必要的意识形态冲突和社会混乱。
社会舆论因此被分化成了对立的两派。主张降低英语权重的群体提出,进入工作后,大多数人其实很少需要使用英语,而且当今AI翻译技术已经完全可以承担信息交流的职能。相反,反对者坚持认为,英语对中国融入全球最前沿的科研工作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工具,若是削弱英语教学,最终可能动摇国家在国际竞争中的优势。
这样的建议并非今日之新。在近几年间,减少英语主科权重的呼声时有所闻。仅就今年两会期间而言,就曾有政协参与者提议:将高考英语的分值水平从150分调整为100分。
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知名教育研究人士熊丙奇分析了这一现象。他指出,取消英语主科地位的主张由来已久,其最核心的论据就在于,学生在外语学习上花费了过多时间,相比之下收益却并不成正比。最近这段时间,至少还有两股推波助澜的力量在作用。其一来自人工智能的进展——部分人因此认定学外语已无必要;其二源于网络舆论生态——越来越多的话语将英语学习与文化贬抑联系在一起,这让矛盾更加激化。
然而,仅仅调低英语分值这一举措,在熊丙奇看来是不足以破解教育系统的深层矛盾的。他用一个循环的比喻进行说明:当某科目地位下降时,就有人抱怨其不够重视,进而要求提升分值;提升之后,家长们又开始诉苦负担加重,要求再次压低……这样的「扬扬摆摆」只会使问题一次次重复出现。
教育改革的真正着力点应该是别的。现有的中高考录取体系依赖总分模式,评价手段相对单一,这些都强化了「唯分数论」「唯升学论」的倾向。当今所需,是对应试教育模式本身的重构和创新;相比之下,围绕某个学科该废该留的争论,对根本性的教育改革其实帮助有限。
科技媒体「快科技」对此事进行了观察分析。在其看来,这场风波反映出民众对于教育资源配置的思考与审视。展望未来的教育改革,这类媒体认为,极端的「一刀切取消英语主科」方案应该不会被采纳;反而,分层分类的模式更可能成为主流选择,即允许走不同发展路径的学生根据自身需要,选择相应强度的英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