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领导人米莱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之间的政治联系日渐紧密。
那场凌晨的制裁演讲之前,这位南美国家的掌舵人在涉及马尔维纳斯群岛问题时态度已经越发激进。
人们或许会将这种氛围理解为去年足球赛的延续——阿根廷球员击败英格兰后,在众多狂热支持者面前举起「Las Malvinas son Argentinas」的旗帜。但实际上,这种对立情绪已经酝酿许久,远非始于球场。
9月3日的国家讲话中,米莱以阿根廷的视角阐述了这段岛屿的过去。他重申了国家的核心诉求:这些群岛应当属于阿根廷。根据他的论述,伦敦当局在1833年通过武装入侵、殖民占领的方式,将这片领土强行从阿根廷手中夺走。
英国政府方面大概会声称,上述阐述存在刻意的遗漏。在过去两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多个欧洲强国轮番控制过这些岛屿。当英国再度占领该地时,岛上已无任何人烟。阿根廷移民的离开比英国重占该地提前两年,而执行驱逐的却是美国而非英国。1831年末,美国军舰列克星敦号为了争夺当地的捕鱼与捕豹权,炮击摧毁了岛上的防御设施。
值得思考的是,曾经驱赶阿根廷人离开的美国,如今却可能成为支持其领土诉求的关键力量。至少米莱是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
他向全国民众保证,既然特朗普公开表示要「重新审视」华盛顿对这些群岛的态度,变化的时刻已经出现。

美国官方承认英国对福克兰群岛的管辖权,但特朗普声称正在「重新考虑」美国的既定立场。
长期以来,美国的官方政策一直是保持表面中立,同时默认英国的主权地位。当然这种所谓的「中立」存在相对性——列根总统在1982年的冲突期间对撒切尔政府的直接支援,充分揭示了华盛顿与伦敦之间根深蒂固的盟友关系。
但从特朗普的角度看,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拒绝跟随美国参加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这已经伤害了所谓的互相支持的「特殊关系」。
特朗普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反驳说:「你们那时没有来帮我。」他声称福克兰群岛「距离非常远」。而岛民们——他们在2013年以绝对多数的票数选择了保持英国海外领土的身份——或许会指出,伦敦到这些岛屿的距离其实短于华盛顿到太平洋上美属关岛的距离。
尽管如此,特朗普的言论明显鼓舞了米莱。民意调查也传递出了类似的信号。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之前,米莱急需提升自己的民众支持度。他的政治对手——关系紧张的副总统维拉鲁埃尔,则利用这个机会将自己塑造成为民族主权的更强硬维护者,并指责米莱在群岛问题上的外交战略已经失效。

国际足球联合会曾对阿根廷足协处以罚款,因为球队运动员在赛场上展示了宣示福克兰主权的标语,这违反了禁止政治宣传的相关规则。
每当福克兰问题重新升温,国内的政治利益考量就难以回避。然而布宜诺斯艾利斯方面将当前局势视为极其紧迫的事务。正如米莱所说,这构成了一种「明显且紧迫的威胁」。
以色列背景的纳维塔斯石油公司和英国的洛克霍珀勘探公司计划于两年内启动海狮油田的海上作业。这激化了有关的纷争。米莱表示,阿根廷「不能允许」这些企业「侵占我们海域之下的石油资源」。他补充说:「我们不会无动于衷。」
本周六一早,米莱团队通过网络平台宣布对45个个体及机构启动制裁程序。官方声明并未披露这些制裁对象的具体身份,相关措施的实际效应目前仍不明确。
在这次讲话中,米莱把阿根廷塑造成华盛顿「可信赖的伙伴」的形象,同时宣称自己获得了特朗普在思想理念和个人关系层面的大力支持。
两位领导人结成了紧密的政治同盟,共同推行特朗普倡导的「唐罗主义」愿景。这是对19世纪「门罗主义」的文字改编——当时的门罗主义标志着美国对整个美洲地区的占主导地位。说到底,双方都渴望在美洲范围内只有与自己政治理念相符的领导人执政。
在这种新型伙伴关系和地缘政治格局重组的背景下,无论问题本身是否超越个人情仇和政党纠葛,人们完全可以预见特朗普会向阿根廷倾斜,而冷淡英国首相伯纳姆。
因此摆在眼前的核心悬念是,新兴的「唐罗主义」体系是否能够打破「特殊关系」长期沉积的历史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