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16所大学拒绝到对簇公堂 华裔天才少年的「逆袭」之路

源自加州北部的一位华裔学生,三年前的求学经历因其巨大反差而引起美国各界瞩目。

这位学生在标准化测试中取得1590分的优异成绩(离满分仅差10分),其加权学分绩点达到4.42。在高中阶段,他不仅斩获多项编程竞赛奖项,还自主开发了电子签名应用平台。尽管这份亮眼的履历如此,当他投递18份申请后,却遭遇了16所高校的拒绝决定。

华裔学霸对簿公堂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位少年尚未踏入任何大学校园,谷歌便已向其伸出了全职工程师职位的橄榄枝。那个曾被广泛讨论为「美国精英大学录取竞争激烈」的案例,如今已升级为一场正式的联邦法律诉讼。

今年21岁的Stanley Zhong(中名钟史丹)于2023年从加州帕洛阿尔托的Gunn High School毕业。其非加权学分绩点约3.97,加权后达4.42,SAT分数为1590。在中学求学期间,他创立了免费电子签名工具RabbitSign,并活跃于多个国际编程竞赛舞台。

大学申请的结果令全家大吃一惊。Stanley投报了18家高校,其中既包括斯坦福、麻省理工学院、加州伯克利分校、加州洛杉矶分校、康奈尔大学、密歇根大学和华盛顿大学等顶尖学府,最后却只获得了马里兰大学和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奥斯汀分校等少数几所的录取通知。

进入2023年秋季,Stanley最终选择了谷歌软件工程师的正式职位。媒体纷纷报道其经历之特殊:近乎满分的测试分数、出色的学业成绩、竞赛获奖履历和自主创业项目,这些要素的组合使其事迹迅速成为网络热议的焦点。

然而,Stanley的父亲Nan Zhong并未将此事简单地归咎于「名牌大学竞争激烈」。经过超过一年的深入调研和对招生机制的反复分析,父子二人日益倾向于相信,亚洲裔申请人在某些学校的录取流程中可能面临结构性的劣势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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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FOX NEWS

基于这一认识,他们随之对加州大学系统、华盛顿大学、密歇根大学和康奈尔大学依次提起联邦诉讼。诉状指称这些教育机构在招生决策中实施了涉及种族考量的政策,造成了包括Stanley本人在内的亚裔考生遭受不公正的差别待遇。

这些案件中,针对华盛顿大学的诉讼近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8月7日,美国华盛顿州西区联邦地区法院的James L. Robart法官就校方提出的动议作出了裁决,呈现部分支持、部分否决的结果。

法院判定,Stanley基于《1964年民权法案》第六编(Title VI)对华盛顿大学提起的种族歧视指控可以向前推进。

这一法令要求接收联邦经费的机构不得因族裔、肤色或原属国籍而有所歧视。鉴于美国绝多数大规模公办高校都依赖联邦资金,这一法律框架对大学招生中的潜在非法种族歧视具有约束力。

Stanley的法律文件披露,华盛顿大学Paul G. Allen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在其多元化倡议中曾明确指出,期望将「代表性不足的少数族裔」学生占比调整至约15%,与西雅图校区整体水平相当。

法院认可,现阶段这些证据材料与诉状中其他指控相结合,已足以构成一个「可合理诉讼」的问题:学校在招生决策中是否可能将种族因素纳入考量,以推动特定种族群体的比例目标。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法官并未就华盛顿大学是否确实存在歧视做出最终判断。法院只是裁定,Stanley的指控在诉讼初期不应被全盘驳回,他有权继续推进诉讼,并获得进入证据开示(discovery)阶段的资格。

简言之,这是一场「诉讼得以继续」的胜利,而非「歧视已被证实」的胜利。

同时,法院也否决了部分诉讼请求。例如,Nan Zhong作为父亲本人提出的个人诉求因缺乏法律上的诉讼资格(standing)而被法院驳回。

其代表尚未成年的小儿子所提出的诉求则因程序瑕疵(需律师代理等)被驳回,但法院保留了日后在补正程序后重新提出的可能性。

Stanley基于1981和1983条款以及华盛顿州反歧视法律提出的部分指控,因州政府主权豁免等法定事由亦遭部分驳回。

然而,针对特定学校管理人员的个人赔偿请求以及Title VI的核心指控仍获保留。

从Stanley父子的角度看,这次裁决最关键的意义在于,他们现已可能进入「证据开示」(discovery)阶段。

这一阶段允许原告方依照法律程序获取学校提供的招生相关数据库、内部邮件往来、制度文件及选拔程序档案。

Nan Zhong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这正是他们夙愿已久的阶段。唯有获得学校内部文件,才足以进一步判断其招生决策中是否真的涉及种族考量。

华盛顿大学对这份裁定的理解却截然相反。校方声称对法院否决多数诉讼请求及三名原告中两人的诉求感到欣慰,并着重强调其Allen School的计算机科学课程竞争异常激烈。

作为华盛顿州属公立学府,华盛顿大学以优先录取州内学生为原则,外州申请人的录取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Stanley来自加州,正属于这类外州申请人群体。

由此,校方论证道,单因成绩卓越却被拒而推断种族歧视,缺乏充分根据。事实上,美国顶尖高校的招生制度并非单纯依照标准化测试分数和学分绩点划分。众多学校推行整体评估制度(holistic admissions),涵盖课程强度、校外参与度、申请文书、推荐评价、个人背景、学科导向以及学校战略目标等多重维度。

Stanley一家的诉讼核心并非「高分申请人是否理应获录」,而是「学校是否在综合考量之外,非法地将种族作为招生决定的影响要素」。

这桩诉讼也恰逢美国最高法院2023年作出历史性判决之后。在当年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诉哈佛大学及北卡罗来纳大学一案中,最高法院严格限制了高校在选拔中直接适用种族因素的权限。

换言之,若Stanley最后能证实某些学校在最高法院判决后依然采取变相手段维持族裔人口统计目标,此案将可能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然而,目下距这一答案还有很大距离。Stanley个案之所以持续激起讨论浪潮,关键源于其学业成就的确实非凡。

除却1590分SAT和4.42加权GPA外,其还闯入Google Code Jam的高级阶段,赴MIT参赛Battlecode,中学时期创设了RabbitSign。一家亚裔教育倡导组织在向国会呈交的文件中,亦详尽列举了他在编程及社会服务领域的丰富履历。

然而,当诸多高校扣上了拒绝之门时,谷歌却敞开了全职工程师职位的大门。这种对比成为整个故事最令人困惑之处:一位足以胜任全球科技企业全职工程师岗位的年轻才俊,在申报计算机科学专业时,却遭遇了几乎普遍的拒绝。

如今,这场对话不再仅限于网络舆论。随着联邦法官对部分诉讼请求的支持,法院有望真正获取华盛顿大学内部的招生数据及相关档案。

这些文件资料最终呈现什么真相,将决定此案的最终走势。

眼下唯一可以断定的是,Stanley Zhong并未最终证实自己因亚裔身份而遭拒。但华盛顿大学也未能在诉讼初期就彻底消除这一指控。

这场涉及美国高等教育招生公正性的诉讼,仅刚启动其最为关键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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