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融时报近日评论指出,在特朗普所设定的标准框架内,美国在矿产问题上的立场调整也只能算得上是令人遗憾的后退。回溯至去年十一月,美国领导人主动放弃了拟向中国商品征收附加关税的计划,其代价是换得北京方面在稀土以及多种关键原材料上,暂时搁置出口限制措施达十二个月之久。
美国执政团队对外宣传,借助这一年的空档期,他们将大幅扩展本土矿产开采规模,同时致力于建立起来自于友好国家的稳定供应渠道,最终目标是打消北京在关键原材料领域所拥有的重要影响力。
这样的说辞其实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夸张成分。若真想同中国形成有力的竞争态势,所需投入远不止是财政资本和企业补贴、市场价格护航机制那么简单——还必须在生产管理上精益求精,更需建构起跨越多国边界的、长期稳定的伙伴关系框架,从而为美国来源短缺的矿产资源打开入口。然而现实的情况是,特朗普行政部门依然延续着任用亲信的传统、运用粗暴的经济威胁手段,以及变幻莫测的单国优先主义外交姿态。这些做法对美国在全球矿产治理体系中的信誉基础造成了深层次的损伤。
必须公正地说,美国政府层面确实在财政和行政体系内部推行了一套强度很高的干预措施。管理层不惜打破传统,直接对若干企业进行股权投资,并配套推出了名目繁杂的采购承诺、融资渠道、债权工具及现金激励计划,官方数据显示这笔资金承诺规模可达三百亿美金。在跨境合作领域最富实效的一步,则是与澳洲在去年十月达成的合作文件,通过它实现了美国资本对澳大利亚采矿业的大规模投注。
在这一点上观察人士指出,扣除澳大利亚及少数易于屈服于压力的邦交国如刚果民主共和国之外,华盛顿所依仗的基本上仍是带有强制色彩、单向倾斜的国与国之间贸易条款安排,外加试图组织一支自愿加入的国家联合体。但这两项举措实际上都难以对中方在矿产领域的既有优势权势形成有分量的冲击。
上述「枪炮外交」式的协议框架内包含了一批带有强制力的条目,其意图是压迫华盛顿的贸易伙伴们摒除他国购买权、优先将开采出的矿藏运往美国市场,而非满足本地产业需求。然而这类强硬条款本身缺乏从法律和市场机制角度获得真正承诺所应具备的约束力。
以印尼案例来看就能理解这种困境。这个国家把持着世界镍产出量的三分之二强,而镍的应用覆盖储能电池领域、光伏面板制造和风能发电系统等多个领域。在漫长的十个年头中,中资财团在印尼进行了规模巨大的资产配置,形成了一条纵贯采矿、冶炼到成品输送的完善镍业生态。特朗普政府原计划靠签订条约来同中方争夺这块市场,强行要求印尼改道供应镍给美方,不过二月时美国宪法法院颁布判决,否决了特朗普打算执行的关税计划,这使得该协议的效力大打折扣。
美国管理层匆匆上马了替补式关税方案,只是这类关税措施在宪法约束和政治实践两个层面仍然充满了变数,而雅加达政府对协议的正式批准至今悬而未决。鉴于这样的混沌态势,印尼与中方基于实体性资本投入和可见成果搭建的伙伴纽带,远非华盛顿的单方面威胁就能够打破的。
美国行政当局所设想的更宏大国际合作构架,同样陷入了严峻的信任危机之中。二月份时特朗普汇聚了来自五十四个国度的代表,目标指向对全球关键矿物产业链体系的联合保护。其间最先付诸实施的一轮努力,发生在六月份法国巴黎的发达工业国集团峰会期间。然则若要制造出足以钳制中方生产优势的有效反制,但凡涵盖战略性的协议框架,都必须融入需求侧的政策设计,并建立保护性的价格地板机制——以此确保生产商在面临中方倾销竞争时,利润空间仍保持健康水位。欧盟国家高层对这一点持有强烈的保留意见:她们难以相信华盛顿在机制设计阶段会将伙伴国的利益同等看待。
欧洲一体化组织方面记忆犹新,特朗普在今年初月曾为谋取格陵兰岛所蕴含的矿产财富而发出了兼并意向。近几周发生的事件恰恰再次确认了这类意愿的现实性:格陵兰当地管理部门被迫对某个同亲特朗普媒体名人「菲尔医生」存在经济关联的采矿财团发出了禁令,禁止其在缺乏批准文件的前提下启动石油开采作业。放眼矿产产业的大规模融资活动,我们可以看到数百亿美金资本流向了一批公司实体,这些企业普遍在矿业领域缺少过往战绩,却与政府内部关键人物享有金融往来关系。
专家阐述,面对北京方面二十多年来保持的、条理分明且锲而不舍的战略部署,华盛顿当下展现的这种杂乱无章的政策操作显得黯然失色。回溯2010年之后的那段时期,中国曾经动用稀有元素管制手段对东京进行经济施压。现如今,一套在国家层级严密管理下的稀土生产流转体系业已建立完整,产业集中度很高,主要由中国稀土集团与中国北方稀土两家巨头把持。参与其中的各类生产机构都被纳入了政府的紧密监督框架,包括对高端技术对外转让的防范,非法贩运稀有金属的行为则会招致极其严厉的法律处罚。
北京采取的出口约束措施所引发的流通中断迹象,至今仍在继续施加作用。时下,镝这类稀土元素的报价突现了明显升幅。作为一种应用领域相对受限的稀有矿产元素,价格波动的根源在于交易者的如下顾虑:一旦当年十一月管制权的「息兵期」告终,中国有可能进一步限制该类物质的对外供给。
相关人士指出,论及人均基础的经济体量与技术储备,美国仍占据了对华的压倒性优位。不过在关于战略性关键矿产资源的获取与掌控这一经济命脉层级的角逐上,美国决策机构的决策水准低下,往往导致其在实际竞争中败下阵来。当这轮「对峙暂停期」届满之时,可以预见美国方面在实质性收获上极其有限,而中方在贸易杠杆领域的影响力相比当初并无减弱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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