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际刑事法院最近成了川普政府的众矢之的。这届政府对其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批评,不仅指其成员良莠不齐,还扬言要将这一机构彻底瓦解。评论人士、前官员以及法律界人士纷纷指出,这种过度的反应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是否存在对遭国际起诉的深层担忧?
美国新闻机构《Politico》认为,这一判断有其依据。该政府既在国际层面对国际刑事法院宣战,也在削弱全球人权监督体系的融资与参与。另一方面,它在国内滥用特赦工具庇护盟友,而国际上却被控存在多项人权违法行为——从涉嫌轰炸伊朗少年儿童,到强制遣返难民申请人。
领导「人权优先」组织的泽雅毫不隐讳地表示,眼下的政府在试图摆脱问责,同时对那些调查人权践踏行为的机构下手。
白宫和国务院声称这是在维护国家主权、践行「美国第一」的政策议程,然而做法之激进却似乎有言外之意。
法律上讲,美国不属于国际刑事法院的成员国,该法院对美国人的起诉权本来有限。但知情者透露,政府内部人士其实对离职后遭清算有顾忌。他们知道,一旦民主党重掌权力,不再受到掣肘的国际刑事法院和其他国际组织,会对本届政府及其盟友发动大规模诉讼。
国务卿卢比欧近日称国际刑事法院是在「攻击美国」,并明确提及陆战队员与边境执法人员这些前线人员都可能被追究。
亲近白宫的共和党人士向媒体坦言,很多官员的确存在被起诉的恐惧。他们说:「民主党一旦掌权,再也无人能制约的国际刑事法院等国际组织,必然会针对现届政府及其关联人物发起诉讼潮。」
这些不安的情绪来自川普政府确实存在的越界之举。举例而言,美国军队对西半球船舶目标的打击造成了超过二百人丧生,有人认为这种做法与菲律宾前领导人杜特蒂的法外处决手段无异,而杜特蒂本人眼下正因反人类罪在国际刑事法院遭起诉。
更进一步,该政府将委内瑞拉人士遣送至萨尔瓦多的监禁场所、在伊朗相关作战中涉及学校轰炸、对古巴的能源禁运,以及对以色列在加沙冲突中的无限支持(甚至包庇遭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以色列领导人),都使得美国陷入了战争罪与反人类罪的指控困境。
作为处理种族灭绝等恶性犯罪的「终极仲裁者」,国际刑事法院一般仅当国家无力或无意行使司法职能时才会出手。一旦川普政府在国内摧毁了问责体系——包括国防部长解散民间伤亡调查部门、弱化监察系统、离职前实施大赦——受害者与其他国家就会更倾向于寻求国际法律途径。
如果美国在遵规守法上的信誉破产,欧洲等盟友国家将可能转而支持国际刑事法院,或援用「宇宙管辖原则」来日后追诉美国的从政者。曾在国务院担任法律顾问的费纽凯恩提醒,那些涉嫌违法的官员,二十年后若踏足欧洲,无疑会面临法律追究。
美国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反感历来已久,法院本身也因检察长性骚扰丑闻而陷入困境,然而川普政府的这番剧烈对抗,反而促使委内瑞拉等国有样学样、侵蚀国际法制,并进一步放大了人们对该届美国政权人权问题的审视。
一位曾在国际刑事法院任检察官的专家指出,「他们越是反抗,越能证明国际法的价值所在」。还有来自拉丁美洲的人权工作者指出更为深刻的隐忧:眼下政府对国际法的强力反抗,或许是在为今后无限制地使用武力做铺垫,以获得实施任何行为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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