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美国官方统计,从2019年初至今,城镇家庭在杂货店的支出增长了33%左右,创下了半个世纪的最高记录。对比之前的七年多时间里食品价格仅上升6.4%的情况,这次涨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当下,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养成了优惠券使用习惯、用手机软件对比价格、选择超市自营品牌等做法,有些家庭甚至根据商店的当日打折信息来规划一周的饭菜。

造成这轮物价上升的原因并非单一。疫情曾经严重扰乱了国际贸易网络,导致工人成本、包装费用和物流支出大幅攀升;气候灾害如干旱、风灾和动物疾病减少了农业产出;国际冲突影响到能源、谷类和肥料的全球流动;进出口税收使得咖啡、番茄和可可等海外商品变得更昂贵。今年中东局势恶化之后,运输和燃料成本再次上行,这又给粮食通胀现象添加了新的推力。
到6月为止,美国家庭粮食支出相比去年同期仍然高出2.7%,食品总体价格同比增长3%。但在不同地区,这种压力表现得很不一样:圣路易斯地区家庭粮食成本仅上升2%,而旧金山却攀升至6%。
来自斯坦福大学经济政策研究机构的资深研究员、曾任白宫经济顾问的伯恩斯坦指出,尽管旅游和服装购买可以被推迟或放弃,但食物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这使得消费者对零售价格的波动显得尤为敏感和反应强烈。
尽管从2019年起,工作族群的平均周薪涨幅略微超过了食材价格增幅,但房贷利息、水电费、保险费和汽油等生活必需的其他支出也在同步增加,收入增长并未给一般家庭带来真正的财务缓解。
根据美国农业部的记录,在2024年,全国平均每户家庭用税前收入的12.9%来支付居家和外出就餐;而收入处于最低档位的五分之一人口,食物支出平均达5498美元,占其税前收入的33%。换句话说,这类家庭每获得3块钱的收入,就有1块钱被用于解决温饱问题。

在所有食品中,瘦肉类商品最令购买者苦恼。今年的6月份,一磅碎牛肉在全美零售价格达到6.82美元,相比2019初期足足攀升了79%。国内畜牧业规模衰退、大草原地带缺水少雨,加上动物饲料和汽油支出增加,共同构成了瘦肉价格的压力源。
在德州克利夫兰市,一位60岁的托雷斯女士与自己的孩子及三个孙辈住在一起。她回忆说,从前常在餐桌上出现的千层面、卷肉和烤肉,已经转变为家庭奢侈品。一个五口之家如今的菜单以禽类、腌制肉制品、蛋类和通用品牌谷物食品为主,在收入不理想的月份,有时候家人只能吃上一顿正式的食物。
旧金山一名33岁的美发工作者杰克也深深感受到这种生活压力。他抚养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妻子目前没有工作收入,自己每天工作五六小时,尽管这样美发业的薪酬有时还是不足以覆盖全家开支。
过去这一年,他的美发店房租增长了1成,还有某些高技术行业的客户因失业而停止消费。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他又购入一台二手旅行车,这又产生了额外的月付。
杰克现在很少再买奶茶或冰淇淋这类零食。食品和医药品全部选择大超市的自有品牌来节约成本。当保育园有剩余的肉类或烘焙食品时,全家人都会把这些带回家。
他的伴侣获得了国家粮食金援助项目,也就是SNAP食品券;他77岁的母亲也获得类似补助,并定期去两处食物基地领取罐头食品、蛋制品和新鲜蔬菜,再与一家人分享。
“缺少了这个帮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维持家庭生活。”杰克说,每次看账单他都会有经济焦虑,但他依然得打起精神,”养活家人是我的责任,放弃不是办法。”
然而,能够获得这类粮食金补助的总人数正在减少。美联社引述农业部数据表明,到4月为止,全美参与SNAP项目的人口约3700万,比一年前下滑12%。在这个过程中,粮食救济站正成为越来越多处于经济困顿中的家庭补充饭桌开支的关键途径。

图片来源:AP
一家国际市场调查企业Circana的全球副总裁莱昂斯·怀亚特表示,持续多年的经济困难已经推动消费者形成了一组新的”家庭求生法则”:首先察看折扣应用和网上优惠单,再确定购物清单和食谱;奔走于各大商店进行价格对照;降低肉品和非生活必需品的购买量;必要的时候借助食品券或粮食救济。
食品价格飙升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经济目标,而是已经直接改变了美国消费者的买菜去向、餐桌安排和日常习惯。随着生活压力日益成为2026年中期选举争议的关键问题,如何遏制食物、住屋和电力的费用增长,也会不断占据两个政党争夺民众支持的战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