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管的是父亲在数十年间按自己意愿构建的国家权力体系。随着老哈梅内伊在美以联合空袭中失去生命,由其子掌权的伊朗进入了新时代。
7月9日,伊朗群众在东北城市马什哈德为已故最高领导人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举办了葬礼。
2月底,美国与以色列空袭伊朗领地,最高领导人哈梅内伊几小时后被击中丧命。新任领导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在同一次攻击中受伤,脸部严重损伤,至今没有公开现身。
作为伊斯兰革命1979年以来第三位最高领导人,穆杰塔巴缺席了父亲的官方悼念大会,引起各界关注。
这场最高权力交接不仅涉及领导人更新,更代表伊朗制度框架的重大改变。在近四十年间,权力中心从宗教精英向安保与军事部门转移。
分析家塔莱比(Reza Talebi)告诉德国之声,哈梅内伊有意识地重塑了国家权力布局。他提到,霍梅尼建立的早期体制依赖”革命正统与个人威权”,而哈梅内伊则逐渐重新定义这种结构。
塔莱比指出,在这37年内,高阶宗教人士与什叶派宗教学院在政策制定中的话语权持续萎缩。取而代之的是安保机构、最高领导办公厅与其军事网络占据主要地位。
这些力量当今成为伊朗权力枢纽中最具分量的角色。
前任领导者的权力削弱
这次转变也调整了民选部门的职能。
在塔莱比看来,总统选举现已成为”既定框架下的竞争”。虽不同派系的总统可推行各自的内政方向,但涉及外交、核事务与区域战略,权力受到严格限制。
值得关注的是,追悼期间(6天),三位在世前总统——鲁哈尼、艾哈迈迪内贾德与哈塔米——均未与权力中枢同台亮相。
官方发布的画面主要突出安保体系人物,尤其伊斯兰革命卫队指挥官,以及现任总统佩泽希齐扬。
外界广泛认为佩泽希齐扬与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合作紧密。他在解决冲突的和平进程中起到了核心推动作用。
这场2月底美以发起的战争,在六周后以脆弱的停火告一段落。经穆杰塔巴同意后,外交协议才得以推进。
在此之前,穆杰塔巴通过伊朗官方媒体声明他原本在”原则上”持反对态度。
他表示,佩泽希齐扬以最高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身份向他确保,将”维持伊朗利益与抵抗轴线收益”,他才同意谈判。
因此,界人士认为,推动停火与外交协商的关键,是佩泽希齐扬劝说穆杰塔巴走外交解决之路。
伊斯兰革命卫队的自信增长
除佩泽希齐扬外,前革命卫队首领、今日议会主席加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Qalibaf)也在美伊协议中担当关键角色。
6月中旬,双方就一份合作意向书初稿达成一致,用作后续更深入谈判的基础。
但最近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激化后,美国总统特朗普表达了对华府与德黑兰谈判前景的质疑,却没说明后续行动。
政治学家阿齐齐(Hamidreza Azizi)在X上提及,伊朗对协议第5条的理解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将予以处理”这句话给了伊朗单方决定权,可自主确定重启海峡航行所需条件。
自冲突起,伊朗把掌控霍尔木兹海峡看作最关键的谈判本钱。德黑兰欲防止任何未经批准的替代航道,比如经阿曼水域、由美国或国际体系主导的路线。
对阵华盛顿的升级对抗中,革命卫队发挥了枢纽作用。
驻法国的新兴政治研究员纳杰菲(Mojtaba Najafi)说,这场美以伊冲突明显增长了革命卫队作为政治与社会主体的自信。
内部争权?
不过,这场危机并未赋予温和派在伊朗更大话语权,包括前总统鲁哈尼的盟友。鲁哈尼曾主持签署2015核协议。
纳杰菲告诉德国之声,”革命卫队内部争权的可能性很大,伊朗未来的轨迹,将由这股力量决定。”
纳杰菲认为,当前伊朗权力集团很难向派系外的温和力量做出重大退让。
至于伊朗根深蒂固的权力圈子是否会团结支持新领导穆杰塔巴,让他重塑国家方向;还是传言中伤势重的他,最终沦为这些权力中枢的傀儡,现在还无法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