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斯克起诉 OpenAI 的案件临近开庭,双方在法庭外的交锋也明显升级。4月6日,OpenAI 再次加码,向加州和特拉华州总检察长致信,要求监管部门调查马斯克及其关联方,理由是其行为涉嫌不当竞争并带有反竞争色彩。
这封信由 OpenAI 首席战略官杰森·权(Jason Kwon)发出,媒体随后公开了全文。信中重点提到了一组不久前曝光的短信:2025年2月3日晚,扎克伯格曾向马斯克表示,DOGE 办公室相关工作正在推进,团队也愿意协助删除泄露个人信息或威胁合作人员的内容。
大约半小时后,马斯克回复了一个爱心表情,并抛出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和我以及其他一些人一起竞标 OpenAI 的 IP?扎克伯格随后建议见面细谈,马斯克则表示第二天早上可以通话。虽然这段互动后来并无更多公开下文,但 OpenAI 认为,这恰恰说明马斯克并非真心捍卫 OpenAI 的非营利定位,而是意在夺取控制权。
杰森·权在信中进一步指控称,马斯克过去已多次尝试将 OpenAI 纳入其个人利益版图,包括想把机构与特斯拉整合、试图收购相关资产,以及借诉讼干扰 OpenAI 的资本重组。
除了拿短信说事,OpenAI 还引述《纽约客》的一篇重磅调查,称马斯克曾雇人搜集针对奥特曼的负面材料,包括跟踪其行程、调查其社交活动,甚至追查带有性指控色彩的传闻。OpenAI 试图借这些内容描绘马斯克一方采取了超越正常商业竞争边界的手段。
信件中还把 xAI 旗下 Grok 的争议一并拉进战局。OpenAI 表示,Grok 因生成未经同意的女性与儿童色情深度伪造图像而在多地遭到审查;如果马斯克通过法律行动削弱 OpenAI,最终受益的将是他自己的 AI 平台。
在论证之外,OpenAI 仍然反复强调自身“实现 AGI 并造福全人类”的使命,称马斯克的行为可能妨碍这一目标。加州总检察长办公室随后表示正在审阅来信,特拉华州方面未予置评;马斯克及其家族办公室负责人也没有回应。
同一天,OpenAI 全球事务首席官克里斯·莱哈尼(Chris Lehane)在接受 CNBC 采访时继续强化这一论调。他再次提到马斯克与扎克伯格的潜在合作,并质问:为什么全球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要阻挠一家非营利机构向前推进?
从公开信到媒体发声,OpenAI 的路径已经非常清楚:一边放大马斯克及其公司过往争议,一边把这场诉讼包装成争权逐利之举,以此争取道义优势。
不过,马斯克并没有沉默太久。4月8日,他向法院递交修订后的诉状,其中最显眼的变化,是要求若自己最终获赔,赔偿金将归入相关慈善机构,而不是进入他本人账户。这被外界视作对 OpenAI“道德攻势”的正面回应。
此外,修正后的诉求还要求将奥特曼从 OpenAI 非营利董事会中移除,同时把针对 OpenAI 及其合作方微软的索赔金额,从原先的1340亿美元提高至1500亿美元。
马斯克的律师马克·托贝罗夫(Marc Toberoff)表示,修改诉讼请求就是为了表明马斯克“不是为自己争一分钱”。在他看来,马斯克只是希望法院把一家公共慈善机构被拿走的东西还回来,并阻止责任人再次这么做。对于 OpenAI 致信总检察长的举动,托贝罗夫则称之为“转移视线的绝望尝试”。
这场冲突之所以格外吸睛,也和两位主角的公众形象有关。无论是转向右翼政治议程后争议不断的马斯克,还是频繁被质疑诚信问题的奥特曼,都很难再轻易以“科技理想主义者”的面貌示人。
4月6日,《纽约客》还发表了一篇长篇调查文章,标题直指“山姆·奥特曼或将掌控人类未来,但他值得信任吗?”报道历时18个月,引用了大量访谈与内部材料,包括 Ilya Sutskever 在 2023 年权力斗争期间整理的70页备忘录,以及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多年保留的私人笔记。
文章勾勒出的奥特曼形象,与 OpenAI 对外塑造的救世主叙事差距很大:他被描述为习惯性不诚实、极具操控欲的人物。由于调查过程扎实,不少读者认可结论;但也有人认为,AI 圈里值得质疑的远不止奥特曼一个,马斯克同样应该被放到聚光灯下。
这场被称作“硅谷世纪诉讼”的案件定于4月27日开庭。随着双方不断抬高对抗强度,庭外和解的可能性似乎正在下降。今年1月,加州法院已驳回 OpenAI 的简易判决动议,并认定马斯克作为主要捐赠人,即使没有书面合同,其捐赠时附带的“保持非营利、开源”条件仍可能具备法律效力。
不少观察人士因此认为,马斯克也许能在部分主张上取得胜利,但未必能拿到其索要的天价赔偿。对正全力冲刺 IPO 的 OpenAI 来说,真正沉重的风险并不只是赔钱,而是一旦法院要求其撤销营利化重组、重新回到公益定位,甚至削弱与微软的深度绑定,整个上市路径都可能受到重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