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一度似乎含蓄提及爱泼斯坦丑闻,该事件给特朗普政府和英国王室都造成政治上的麻烦。
“在我们两国,正是充满活力、多元化和自由的社会这一事实,赋予了我们集体的力量,包括去支持那些遭受不幸的受害者。令人痛心的是,这类不幸在当今两国社会中依然存在,”查尔斯说道。https://t.co/fhplI8BAoG
— 纽约时报中文网 (@nytchinese) April 29, 2026
查尔斯三世国王用奥斯卡·王尔德的句子开场,打趣说英国人与美国人有很多共同点,“当然,语言除外”。特朗普则接过话头,说早晨阴沉的雨天让他想起了“不列颠的好天气”,还提到自己母亲过去觉得年轻时的查尔斯“非常可爱”。两位主角整天都在用诗意、礼貌和笑谈包装英美关系。
但在这场围绕共同历史展开的国事访问首日,查尔斯也没有放过借机回击特朗普的机会。他在涉及跨大西洋联盟、环境保护,甚至个人海军服役经历时,都巧妙触碰了特朗普近来公开贬低过的话题。
国王在国会的讲话因此呈现出一种特别的层次:整体氛围轻松温和,台下时常有掌声和笑声,可字里行间却塞进了对特朗普若干立场的含蓄反驳。这也是英国君主第二次在美国国会发表讲话。
“请放心,我这次绝不是大英狡猾的最后一搏!”查尔斯调侃道。
他与特朗普这天谨慎而克制的同框,发生在英美关系最紧绷的时候之一。无论是伊朗战争,还是特朗普近期对北约与盟友的猛批,都让这段“特殊关系”跌至数十年来罕见低点。
然而至少在这一天,这种持续 250 年的关系似乎暂时恢复了些许表面温度。
在特朗普时代,这样的顺畅场景并不常见。总统当天的大多数公开活动都没有严重脱稿;他没有在来访贵宾面前把椭圆形办公室变成临时记者会,也没有趁机猛烈攻击另一位盟友。
相反,特朗普对查尔斯相当捧场。
他在白宫欢迎仪式上说,在美国宣布独立之前,美国人就已拥有最珍贵的品质——道德勇气,而这份气质来自大洋彼岸那个“虽小却强大”的王国。
不过,几乎没有多少人相信,这种友好气氛会在国王夫妇几天后离开美国时继续维持。尤其是特朗普对王室的偏爱,并没有自然延伸到英国政府身上。
他对英国拒绝加入打击伊朗行动非常恼火,其团队也持续批评英国压制保守派声音。伦敦方面则不愿再被拖进一场由美国主导的战争,对特朗普把英国航母说成“玩具”尤其不满。
这些现实裂痕,不太可能靠国王首次正式访美就被缝合。按照英国宪政传统,国王本就不该直接卷入日常政治角力,更不可能替政府解决同美国的政策摩擦。
去年 9 月,特朗普还曾受邀参加温莎城堡国宴,并把那次经历称为“一生中最高的荣誉之一”。可仅仅几个月后,他就因为斯塔默未支持对伊朗开战,转头把英国首相贬成懦夫。
大西洋理事会学者菲利普·迪金森说,这正说明“今天说好话,明天就忘掉”的风险始终存在。
查尔斯在演讲中还有一段被视为暗指爱泼斯坦丑闻。这个案件既困扰特朗普政府,也令英国王室留下长期阴影。
“在我们两国,正是充满活力、多元化和自由的社会,为我们提供了集体力量,也让我们有能力支持那些遭遇不幸的受害者。不幸的是,这样的伤害在今天依然存在。”查尔斯说。
特朗普则以美国对外国元首最高级别的礼遇之一——所谓“阅兵式”欢迎国王,还鸣放 21 响礼炮。
在基本按稿发言的讲话中,特朗普用华丽词藻称赞英美关系,形容它引发了一场“人类自由的革命”,这团火焰跨越海洋与世纪,始终没有熄灭。
虽然查尔斯没有直接点名两国间的紧张现实,也没有公开披露与特朗普的私下谈话内容,但在国会演说中,他多次像是在与特朗普以及那些怀疑西方联盟价值的人隔空对话。
他提到,美国国会建立的根本原则“无代表不纳税”,既曾是英美冲突的核心,也是两国共同拥有的民主遗产,“我们的伙伴关系,正是从争议中诞生的。”
查尔斯还谈到美国的自然奇观,以及“保护自然这一最珍贵、不可替代资产的共同责任”。这显然延续了他长期的环保立场,而特朗普则早已让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定》。
此外,查尔斯似乎也有意回应特朗普对英国军力和斯塔默政府的轻蔑态度。他提到自己半个多世纪前在皇家海军服役的经历,也重申英国已承诺进行冷战以来最大规模、且持续性的国防支出增长。
至于特朗普因英国和北约未支持伊朗战争而开火,查尔斯则给出一种非常克制的反击:他提醒议员们,在 2001 年 9 月 11 日袭击发生后,英美曾共同响应召唤——而且一个多世纪以来,两国人民一直如此。
没人知道这些话能否真的修补跨大西洋关系。但迪金森认为,英国方面至少希望借这次访问,替未来留下一个重新修复关系的窗口。
他说,这正是为什么英国政府仍把王室视为手中的一张外交牌——它不是魔法,却经常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