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超市货架,正在上演魔幻一幕:超过8美元一打的“天价鸡蛋”被抢购一空;面粉、牛排、牛奶等食品价格通通飙升;日用品在涨价的同时,正施展着体积、容量的“瘦身”魔法。
亦有旅美华人发现,一碗牛肉面五年内价格翻了倍,从10美元涨至19美元。对于常客来说,吃的不是面,而是通货膨胀。开始节衣缩食的中产家庭主妇更是自嘲,这个情人节不收礼,收礼就收一打鸡蛋。
2021年1月到2025年1月,美国部分食品价格变化一览。图中提到,总体通胀率为21%,而名义工资增长率为20%。来源:美国劳工统计局
一些美国人干脆开启“末日消费”,大到汽车、家用电器,小到卫生纸、非处方药。他们坦言,自己这么做是想“跑赢”物价,赶在物价进一步上涨前多囤点货。
美国总统特朗普毫不避讳地称,通胀正在重返美国。面对批评,他通通“甩锅”给前任。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坚称,近几周出现的负面数据,实际上反映的是拜登政府末期的经济状况。但外界普遍认为,特朗普大规模加征关税,才是造成新一轮通胀风险的元凶。
对于市场上普遍的悲观情绪,美联储主席鲍威尔3月8日回应说,特朗普政府的关税计划是否会导致通胀还有待观察。他表示,当前美国经济形势依然良好,美联储应保持谨慎,没必要急于进一步降息。
物价上涨和通胀回归,正引发越来越多的不满和忧虑。有悲观预测指出,未来四年,美国或将陷入增长停滞、物价飞涨的“特朗普衰退”之中。
不敢花钱与“末日消费”
刚刚过去的冬天,不少美国人开始精打细算。2025年1月,美国消费者支出创下自2021年2月以来最大月度降幅。
让人们不敢消费的“罪魁祸首”,正是不断飙升的物价。美国物价飞涨并非最近的事情,而是从新冠疫情暴发开始的。继2020年遭遇经济衰退以来,2021年汽油、食品和住房价格飙升,让美国的通胀率在2022年6月达到近四十年来的最高水平。
直到2024年,美国才逐步从通胀阴影中走了出来。但随着特朗普回归后推行的一系列关税政策和移民打击行动,加上食品、住房及其他商品价格持续高企,经济学家的态度转向悲观,担忧2025年的通胀率会进一步攀升。
3月6日,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警告说,此次来势汹汹的通胀风险或将更难控制,企业发现提价变得更加容易,消费者也对通胀更加敏感。
世界大型企业研究会的一项调查显示,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出现四年来最大单月降幅,消费者对当前劳动力市场的看法正在减弱,对未来商业环境的预期愈发悲观。
为了防止价格飙升,约五分之一的美国受访者表示,他们购买的商品比往常要多,主要是因为担心特朗普的关税政策。
自特朗普当选以来,每10名美国人中就有3人购买过大件。报告称,五分之一的美国受访者将他们最近的购买行为描述为“末日消费”,通常由经济不稳定或对财务问题的担忧所引发。
囤货的习惯预计促使美国34%的信用卡借款人在2025年背负更多债务。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发布的最新报告指出,美国人目前的信用卡债务总额达到创纪录的1.21万亿美元。
蛋价飞涨成新一轮通胀前奏
2025年开年,美国经历了一场“鸡蛋荒”,蛋价创下45年来新高,通胀率达到157%。一场席卷全美的禽流感被认为是元凶,美国已扑杀超过1.5亿只家禽,造成鸡蛋供应锐减。
面对飙升的蛋价,普通消费者和餐饮行业都表示难以承受。甚至出现了“鸡蛋大盗”,盗贼将批发仓库里的10万枚鸡蛋盗走。在美墨边境,“鸡蛋走私”也活跃了起来。
面对民众的苦不堪言,特朗普政府承诺将加大力度应对疫情。2月26日,美国农业部长宣布将投入10亿美元抗击禽流感疫情。不过,疫情防控措施落地后,禽类农场仍需数月才能恢复正常养殖规模。
除此以外,4月复活节的到来或将进一步刺激鸡蛋需求。美国农业部预测,今年鸡蛋价格或将再上涨20%。
关税政策带来“特朗普衰退”?
本已严峻的经济形势下,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更为美国经济埋下“地雷”。经济学家警告,激进的关税政策不仅会加剧通胀压力,更会将社会推入增长停滞、物价飞涨的泥潭。
作为共和党关键票仓的美国农民,预计最先受到冲击。美国所需的钾肥主要依靠进口,其中加拿大是最重要来源。对加拿大征税后,美国农民的种植成本将大幅上涨。
特朗普3月3日宣布,将从4月2日起对所有进口农产品征收关税。美国农业组织警告称,这可能会对美国农业造成巨大冲击,同时水果、蔬菜、糖和咖啡的价格也将进一步推高。
汽车和金属关税则将推高制造业的通胀水平。特朗普此前签署行政令取消对800美元以下进口商品的最低限度关税豁免,将直接冲击中国电商平台的在美业务,推高低收入群体的生活成本。
面对民意反弹,特朗普不得不放慢脚步。上任不久已多次推迟对墨西哥和加拿大加征关税,引发加墨官员对美国反复无常政策的强烈抱怨。
中国外交部也在记者会上对美国发起质问,指出关税战并未解决美国的贸易逆差和通货膨胀问题。
特朗普做好准备了吗?
对于通胀责任,特朗普将其归咎于前总统拜登推动的绿色转型和高额财政支出。
实事求是地说,包括本·伯南克在内的许多经济学家也认为,拜登政府时期的过高支出曾对工资和物价产生上行压力,为此轮通胀埋下隐患。但相比于追究政治责任,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通胀,而特朗普政府看上去似乎并未做好准备。
3月4日,特朗普在其任内首次国会演讲中承诺专注于解决通胀问题,并阐述了削减境内税负、对外加征关税、削减政府开支并降低利率、增加石油产量等四点计划。
然而,民调显示多数受访者对其处理生活成本上升问题表示不满。许多经济学家也提出质疑,减税虽然能为美国人节省开支,但会扩大政府的财政赤字;通过关税收入覆盖减税成本的目标也难以实现。
至于增加石油的能源目标,在阿拉斯加石油天然气租约拍卖连续流拍的现实面前,预计也将困难重重。
更多人担忧政策反复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害。正如投资经理所言,在未来政策生效前,美国民众恐怕得先经历衰退并承受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