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哈佛大学教授怀默霆： 共产党的 #统治合法性 正被削弱中】
哈佛大学社会学荣誉退休教授怀默霆（Martin Whyte）与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中国经济与制度研究中心联合主任罗斯高（ScottRozelle… pic.twitter.com/E5iPkU5KIR— 自由亚洲电台 (@RFA_Chinese) January 18, 2025
哈佛大学社会学荣誉退休教授怀默霆（MartinWhyte）与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罗斯高（Scott Rozelle）等人合作，探究中国人民在经历新冠疫情、房地产危机和青年高失业率等问题下，对未来是否仍和上世纪初期一样乐观。
该研究将2023年的民调与过去结果比较发现，态度发生显著转变，2023年的受访者越来越多地将贫穷与富裕归因于结构性不平等，而不是个人努力。尽管这种趋势未直接威胁政治稳定，但表明中国领导人在动员公民应对未来挑战时，可能会面临更多怀疑和批评。
记者：习近平呼吁中国人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你认为中国人会接受并继续这样下去吗？
怀默霆：不会的。我认为人们想要政府做更多，而不是仅仅告诉他们要吃苦、努力工作。
记者：您认为，无论社会情绪悲观与否，都不会影响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吗？
怀默霆：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削弱，但这还不足以导致其被推翻。过去普遍认为党和国家在管理社会方面做得很好，但现在人们对新政策更可能持怀疑甚至批评的态度。
习近平提出的一些想法，比如鼓励女性多生孩子，显然在中国引起嘲讽。年轻人和女性认为相当荒谬，觉得习近平完全脱离现实。因此，我认为习近平的领导现在合法性较低，是因为疫情结束时处置不当以及房地产危机等因素。
再以高校扩招为例，虽然过去扩大了招生规模，但现在的问题是大学毕业生数量过多，许多年轻人拥有学历却难以找到工作，青年失业问题很大程度源于此。
记者：通过观察习近平的所作所为，您认为他是否对共产党的合法性作出了错误的假设？
怀默霆：我无法深入习近平的大脑，但我一直觉得他总是害怕失去控制。在我看来，这种偏执在习近平上台时并没有必要。当时人们相当包容、积极并愿意创新和投资。
很明显，我不是习近平的支持者。我认为他为了加强控制和强调安全所做的许多事情，最终将适得其反。试图完全控制人们的思想和行动，而不损害中国与其他社会竞争的能力，这在我看来是非常有问题的。
记者：我们是否可以将中国现在的状况与勃列日涅夫执政时期的苏联进行比较？
怀默霆：我认为这说法有些牵强。中国经济仍有许多比旧苏联更具活力的领域，例如更活跃的私营部门和更高程度的全球参与。不过，如果习近平不那么偏执、不专注于控制，那将会更好。
记者：在其他社会，当政权表现无能时人们会抗议或推翻政权。是什么让您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怀默霆：习近平非常擅长将自己置于中心，防止竞争关系的出现。我认为从底层发起抗议以威胁系统的可能性不大，当前情况与1989年非常不同，习近平在建立安全系统和控制结构方面投入了更多精力。
记者：研究的民调显示，尽管人们不再那么乐观，对未来感到悲观的人数比例却没那么低。这是为什么呢？
怀默霆：很多中国人因为条件得到改善，所以对党仍然存有些许感激之情。例如在调查中，2014年有62.1%的人同意努力有大机会提高生活水平，到2023年虽然降至28%，但不同意的人也仅为21.3%。情况并没像多数人想得那样完全转向消极。
数十年来不断提升的繁荣增强了中国共产党基于业绩的合法性。主要原因在于他们放下了干预，让中国人民的才华和雄心得以展现。尽管如此，多数人仍会对党给予一定肯定，因为是党鼓励这一切的发生。
记者：经济放缓改变了中国人对不平等的看法，还有其他因素可能导致抗议爆发吗？
怀默霆：根据调查，我们并不预测社会动荡，这可能是因为习近平在加强安全系统方面非常成功。我在2019年访问中国时，走在街上感到非常压抑和高度控制。
不过，中国面临着人口快速老龄化等严峻挑战。随着退休人数不断增加，需要大量资源支持，而这些资源又无法用于投资新技术。如果人们对未来感到悲观，他们对政府要做的事情的接受度就会降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