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前,黄仁勋在全员信中承认对妻子不忠,董事会随即表示有信心。三天后,《华尔街日报》报道董事会准备将他免职。又过不到24小时,他宣布离开。
转折点出现在11月11日。《纽约时报》曝出黄仁勋与医疗业务副总裁金伯莉·鲍威尔存在婚外情。她不是外人,而是黄仁勋约60名直属下属之一,在公司工作了18年。两人曾在公司大会期间在酒店举止亲密,拍摄者随后被黄仁勋的安保团队拦下,被迫签署保密协议。
这改变了事情的性质。第一段婚外情属私德范畴;第二段触碰上市公司治理红线:上司与直属下属的关系、动用公司资源掩盖。2018年英特尔CEO科再奇因与员工的自愿关系被董事会罢免;英国石油的布朗、麦当劳的伊斯特布鲁克、惠普的赫德也因同类问题下台。
但比婚外情更致命的是失去信任。董事会很少仅因CEO对配偶不忠而罢免他,但会在失去信心后动手。黄仁勋”据报道对董事会不够诚实和坦率”。他在全员信中只交代了第一段关系,而三天后董事会却从报纸上看到了他没有披露的第二段。让董事会从媒体上认识CEO,在公司治理中意味着信任已无法修复。
市场没有给他留时间。一周内,英伟达市值蒸发约6000亿美元。分析机构伯恩斯坦下调评级,用了一个让董事会睡不着的比喻:”如果你在厨房里发现两只蚂蚁,蚂蚁总数的最佳估计就不是两只。”长期多头、韦德布什的分析师艾夫斯算过,黄仁勋留任英伟达股价可达300美元,换帅后225美元——但他仍改口,认为大势已去。预测市场显示,黄仁勋年内去职的概率从周日的16%飙升至周三的88%。
政治压力随之而来。共和党参议员克莱默公开呼吁他辞职;众议院三个委员会要求他出席闭门简报,否则面临传票;股东集体诉讼已立案;特朗普称FBI正在调查此事。
最根本的约束来自公司结构。英伟达没有双重股权,黄仁勋只持有约3.5%的股份,意味着”他的命运掌握在董事会手里,而不是他自己手里”。33年来,他不设首席运营官、不设接班人,公司没有可以”托底”的二号人物。董事会本可留他但加以限制,公开接班计划。但这条路被他自己堵死了。最后只有两个选择:保或换,没有中间态。
最终,董事会选了最重的那一个——或者说,黄仁勋用自己的方式替董事会做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