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质疑声四起之际,扎卡里亚决定借重保守派阵地福克斯新闻来回应和消解争议。但结果适得其反——周四夜间的对话中,汉尼提连番出击的提问令她陷入被动,应对乏力。
直播中,汉尼提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首场记者会表现不佳、备受诟病,并继续纠缠律师资质问题,扎卡里亚试图为自己辩白。令人意外的是,这段互动对扎卡里亚造成了沉重打击——在她眼中,汉尼提一直是值得信任的盟友。
翌日清晨,扎卡里亚再度踏入福克斯电视台的演播厅,却并未迎来更友善的对待。琼斯开篇就抛出了一个难堪的追问:「你现在是否悔恨当初没有向总统坦白律师资格考试的失败?」
知情者披露,这两场让扎卡里亚狼狈不堪的采访编排,背后的操盘手是幕僚长威尔斯。
政府高层人士对《每日邮报》坦言,威尔斯向福克斯新闻下达了「进攻指令」。不过,选中扎卡里亚这步棋本就有问题,这样的结局早就在预料之中。
另有官员指出,采访的陷阱乃白宫人士精心布设。这种级别的决策,除却威尔斯或特朗普亲自指示,旁人无权联络汉尼提。他进一步解读道,汉尼提的强硬立场释放了一个讯号——倘若连友好媒体福克斯的温和质询都无法应对,她更加无力面对CNN的锋芒。
然而,福克斯新闻的内部声音有所不同。他们驳斥了上述指控,将下台原因归咎于扎卡里亚本身在采访中的拙劣表现。
CNN引述知情人士的话透露,扎卡里亚的提拔过程仓促草率,她压根不在优先考虑名单里。她忽然被钦点的原因很简单——特朗普临时起意,渴望找一个既对他忠心耿耿,又常在电视屏幕前为他辩白的人。
彼时离中期选举仅余三周光景,共和党前景黯淡,特朗普因内部冲突遭受批评,他频频表怨言——无人为他传递政治声音。这样,原本无甚急迫性的发言人空缺突然间变成了要事。
白宫的物色工作已进行数周,谋士与盟友呈上了若干名气更盛的候选人。然而经过多轮筛选,高层发现这些人曾有过批评特朗普的言论,遂将其一一剔除出局。时值此刻,频频在公开场合力挺特朗普的扎卡里亚进入了视野。
《华盛顿邮报》披露,十月八日这天,特朗普直接拍板选中扎卡里亚,甚至都没征求包括威尔斯在内的诸位资深幕僚的意见。据四位知悉内情的人士表示,当晚特朗普在白宫宣布这项人事任命时,威尔斯及其他白宫人士都为之一愣。
一位消息人士向《每日邮报》泄露:威尔斯渴望一个效忠于己的人选,特朗普却自作聪明地挑了个对他忠心的人。
事件随之引爆了对威尔斯在白宫权势的质疑。人们也自然地联起想来——特朗普首个任期那一幕幕派阀割据、内斗成风的混乱景象,似乎要再度上演。
政府一位匿名人士对《每日邮报》发表看法,认为特朗普选中扎卡里亚无异于对威尔斯的「当众冷遇」。他解释道,这只是特朗普近来针对威尔斯的众多「小冒犯」之一。特朗普正在重新掌握权力缰绳,白宫的味道越来越像他初入主之时了。
扎卡里亚风波其实映射出特朗普的一个习癖——喜欢在毫不通知幕僚长的情况下做出重要决定。早在八月,就有报道曝光,威尔斯是从社交媒体的公告栏里,才知悉特朗普已任命兰斯·施罗耶执掌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部门这一大事。当时威尔斯远在城外参加女儿的婚礼,特朗普则秘密拜会参议员马克韦恩·马林,完成了人选敲定。
周一,扎卡里亚正式走马上任;周二,她首度主持白宫记者会,可惜表现欠佳。紧张得不成样子,读着事先准备的稿子时结巴连连,只接受了友好媒体的三个问题便仓促退场,整个会议只延续了十四分钟。更让人诟病的是,她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律师,反而引起风波。
然而特朗普初时并未对其表现太过苛责。根据CNN的报道,在两人乘坐空军一号赴阿拉斯加的飞行中,特朗普甚至对扎卡里亚说她的表现不错。
却不曾想,风波不断升温,特朗普的态度随之转变,开始感受到尴尬。知悉内情的人士透露,周五之后,特朗普在私下场合对属下讲,扎卡里亚「毫无本事,上不了电视屏幕」。
一位特朗普圈子内人士投诉说,她本有三整天——周二到周四——去琢磨出一个关于她学位的答案,却仍然无法搞定。一个履历解释题耗时三天仍未果,可想而知她哪堪任职新闻发言人。汉尼提已多次给她改口的机会,她却无力把握。归根结底,责任在她自己,而非总统。总统对此感觉遗憾,其实他对她有好感,期盼她能够从容离场。
特朗普的另一位盟友也表示同样的看法,白宫内部判断扎卡里亚既无新闻官所需之本领,也无担纲此职的独到气质。与其眼看问题在中选前夜发酵扩散,倒不如决绝地快刀斩乱麻。
待到公开露面,特朗普改用柔和的表述去形容他们的对话,并刻意提及扎卡里亚在福克斯新闻上两度接受采访的经历。
特朗普的言辞是这样的:「说句老实话,她遭了不小的罪。刚才我还跟凯蒂说起,我告诉她,凯蒂啊,倘若你不乐意干这活儿,也别硬撑。我跟她讲,坦白说,换作我的立场,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儿。」
「我劝她,快乐第一,别被这份工作绑架。可说实话,这个职位能否让人快乐,我也拿不准,」特朗普向新闻记者表述道,「我诚挚地祝愿她此后的人生更加美满充实。」
扎卡里亚卸任后,谁将继任这个位置迅速成为焦点。美国媒体普遍认为,特朗普的支持者、CNN政治评论员斯科特·詹宁斯跻身热门候选之列,巧合的是,他正是威尔斯之前相中的人选。
然而,十月十六日特朗普接受采访时表示,当下并无迫切填补发言人职位的必要,这个岗位暂可虚设。他只是简单地表示:许多人对这份工作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