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3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向退役军官挥手致意。（资料照片／法新社）
在解放军经历多轮密集整肃之后，指挥这支军队的最高权力机构——中央军事委员会，已不见一位具有实战指挥经验的现役高级将领。指挥层级的人手严重不足，一方面暴露了习近平所处理的权力困局，另一方面他正着手应对月末即将举行的党内重要会议。
十月下旬党内盛会 掌权者陷入咨询困局
中共第20届中央委员会定于本月26日至29日在北京举办第五次全体会议，中泽克二（现为日经亚洲社论撰稿人、曾在华驻派7年并担任分社社长）在最近的评论中强调了这一会议的意义。该会议的中心议题聚焦于「全面从严治党」。自2022年10月中共二十大产生第20届中央委员会以来，与解放军相关的深层矛盾便开始浮现，到了今年初达到高潮，至今仍未有实质性改观。
9月21日这一天发生了重大动作。就在习近平准备启程赴美、与美国总统川普在白宫进行会谈的前夕，中共中央政治局宣布了一项重要决议。两位高级将领——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与中央军委委员兼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军籍。
这场整肃预料将在即将召开的20届5中全会上获得正式批准。经过这轮清洗，中央军委的编制减至仅有两人：作为主席的习近平，还有去年晋升为副主席的张升民。张升民是现存唯一的现役军官，但其职业历程主要涉及党务和纪律工作，而非军事指挥领域。这直接导致了一个现实：习近平在进行军事战略决策之际，身边已没有专业军事顾问可以咨询。
党军性质与个人效忠 两套逻辑的碰撞
为什么中央军委会沦落到如此局面？这得从解放军的体制基因说起。作为中共的武装力量，而非传统意义上承担国防职能的国家军队，解放军首要职责是维系党的执政地位。习近平执政以来，对「军队必须听从党的指挥」这一原则反复强调。由于解放军本质上是党的军队，其组织内部配置了党委系统，这一架构在常规意义的国家军队中属于罕见现象。
即将召开的20届5中全会将围绕「坚定不移深入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这一议题展开，在习近平的推动下，作为党务武装力量的解放军也被纳入了整顿的范围。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权力高度集中于习近平个人，但中共体系内仍然存在独立的制度逻辑。这种逻辑强调维系一党统治的延续性——即便未来习近平卸任，整个政治体制也必须保持运作的稳定性。解放军则同样承担着维护党的执政地位这一根本使命。
从2022年中共二十大迄今，军队系统内多位高级将领遭受整肃，成为习近平标志性反腐战役的一部分。这些行动折射出一个深层的认知分歧——习近平的治国理念与军内资深将领长期积累的思想体系之间存在根本冲突。同时，这场整肃也是在向其他军事指挥官发出讯号：效忠对象不仅应该是中共这个组织，更需要向习近平个人表明立场。
本年3月，习近平亲临全国人大会议期间举办的解放军和武装警察部队代表大会并做了重要讲话。这次讲话的核心概念是警惕「二心」——即对党不忠诚的异心。他公开表态：「军队之内，对党心存不忠者没有任何立足之地，腐败现象更不容许有躲避之处。」
解读这段表述可以发现，对中共不忠在实质上等同于对习近平本人的背离，这类人士将被定义为「贪腐分子」，成为其强硬肃贪计划的打击目标。军队范围内的大规模整肃远不止是反腐的具体实施，更是习近平争夺对解放军掌控权的战略举措。这些整肃措施有可能重塑2027年中共二十一大的政治格局。
权力集中与人事空缺 走向何方成谜
明年深秋时节召开的党代表大会，是习近平争取第四个五年执政周期的舞台，而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将军队的指挥权牢牢掌握在手中。新华社的报道显示，中共中央政治局在9月21日做出了修改和完善党内治理相关文件的决定，这份经过修订的草案随后被提交给即将举行的20届5中全会进行审查。
经过这一轮整肃清洗，解放军内部获得习近平信赖并且拥有最高军事职衔「上将」的人选已经屈指可数。目前摆在眼前的问题是：中央军委编制的这种人力不足状态会维持多久？20届5中全会是否会对人事做出调整，从而化解包括中央军委在内的军事机构所面临的结构性问题？
要将中央军委的人数恢复到2022年时的7人规模，尚需补进5位成员。舆论普遍推测国防部长董军可能在候选行列之中。董军的前任李尚福因涉嫌违规而受到制裁，其本人也曾担任过中央军委委员。现任国防部长、海军上将身份的董军从2023年底开始主持国防事务及军事外交。然而在去年10月举行的中共20届4中全会上，他并未被纳入中央军委成员。
若是当前的军事秩序能够大体维持运转，同时习近平已掌握了直接对军队下属机构的指挥权，那么他完全可以维持中央军委的现有状态，一直延续到明年的党代表大会。从另一个维度看，习近平最终是选择重组中央军委、充实其人员编制，抑或任由其维持人员空缺的状态，这一抉择本身就足以说明他对权力的集中程度已经达到了什么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