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在职及离职的联邦特工向BBC揭示,一起导致该部门全员个人信息泄密的网络突袭事件,为他们带来了难以言状的打击、惶恐与抗议。
一位曾任职FBI的特工指出:「对于我们的卧底人员来说,这真是场灾难。」他对同事们的处境感到担心。
这名前网络调查工作者参与了一个包括现任特工的社交群组,群内人员忧虑他们的隐私文件很快会被罪犯及敌对国支持的不法分子掌握并滥用。
该人士提到,工作人员害怕自己可能遭到报复,抑或坏人可能借助这类信息实施高度逼真的网络欺诈、诈骗活动或勒索行为。
一个名叫 ShinyHunters 的黑客团伙宣称,若其要求未被接纳,他们将在三天之内把掌握的全部窃取信息库及相关文档向公众泄露。
部分特工还担忧,曾经被他们展开调查的网络犯罪分子可能会实施人身伤害。
「我们在群组内讨论过一种问题,即来自年轻网络黑帮的「伤害即商业模式」袭击,」这位前职工表示。
「他们有可能利用这类个人资料对曾调查他们案件的FBI人员进行骚扰。」
个人焦虑浮现
与 ShinyHunters 相类似的组织——据推测由英文使用者组建的犯罪集团——过去曾传出与虚假报警(swatting)事件相关联,某些情况下更涉及针对执法者及其他目标的燃烧瓶恐怖活动。
虚假报警是指作恶者致电执法部门,让武装部队——在美国被称为特种武器和战术队(SWAT)——冲向受害人住处。
该团队自称在上周一(9月21日)突入FBI的计算机系统,随后在秘密网络空间披露了此次入侵的相关数据。
FBI方面并未对置评邀请作出回应。
但该机构在上周三(23日)正式宣布数据流出事件的发生,声称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展」事件调查工作。
迈克尔·麦克弗森(Michael McPherson),这位曾在FBI任职、现为网络防护公司 ReliaQuest 安全部门资深副总裁,认为这次黑客事件构成了「直击特工防护要害的安全危机,尤其涉及他们的亲属」。
他指出,特工充分理解他们从事的职业所伴有的「潜在威胁」。
麦克弗森补充道:「然而根据报道,此次事件涉及家庭地址及通讯方式等个人隐私,这将使原本免受此类工作风险影响的家人陷入危险环境。」

ShinyHunters 将据称被盗信息的片段以及勒索声明分享给了记者。
这些片段看起来可信,含有姓氏、住处、通讯号码、徽章号、职务及配偶基本情况。
被窃文件涉及数千名特工,还包括副主任等重要职务人员。
不法分子似乎还获得了关涉数千名特别调查人员的高度机密健康资料。
BBC查阅了被盗取的「职业适任」健检记录副本,里头装载了血球及尿液检查数据,以及记载「对海产品及黄香蕉过敏」等内容的临床笔记。
特工的完整身份、家庭住址,连同「尿液含红细胞」及「血脂水平偏高」等身体状况资讯,如今都已流入坏人手中。
曾担任FBI网络部副主任、现执掌 Halcyon 研究实验室的辛西娅·凯泽(Cynthia Kaiser)表示,ShinyHunters 似乎已对部分信息失去了管制,这些信息正在多个网络防护专业人士社群中传播,可能在全面公开前就已带来危害。
她说:「许多伤害很可能已成既定事实,而如历史上其他FBI资讯泄露事件所示,那些数据会在暗网上流传数年之久。」
社会各界同样关注资讯公开对国防安全的威胁,例如员工恐怕会成为对立国家特务机关拉拢的目标。
长期后患令人忧虑
除了恐惧心理外,很多接受BBC访问的人士对FBI容许隐私信息被夺取感到气愤。
从技术水平上看,这起网络入侵事件格外为难,因为 ShinyHunters 一直不被认定为技术造诣高超的犯罪组织。
一名前网络犯罪调查者表示,FBI职工对导致这一事件的「粗心与松散的防护过失」深感不满。
若黑客的威胁成真,资讯在本周被披露,人们也对应对后续损失感到迷茫。
FBI似乎不太可能答应黑客的要挟条件,而攻击者则声称会把资讯发到其秘密网络发布点。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组织并非索要金钱,反而要求FBI撤下5月份发布的一份通告,理由是该文件「惹恼」了他们。
这位前网络侦查人员告诉我:「单位的高层已陷入迷茫。」
他提到,职员被建议登记一种叫做 DeleteMe 的平台,用于从数据商人网站上清理个人信息,但他以为这样的应对是不够充分的。

这次入侵事件很可能让FBI领导人卡什·帕特尔(Kash Patel)面临更严峻的拷问,其执政水平已处于监察之下。
另一位离职特工提到,各界普遍为这样规模的资讯泄露竟在地球上资源最雄厚的执法部门之一发生而感到惊诧。
他表述:「人们会想到这类信息根本不应该在网络上裸露。说实话,这让人很不安。」
不自量力的挑战
另外一个尴尬现象在于,一支新兴且活力十足的网络犯罪势力,在推行多项重磅网络突袭的期间,依旧足以躲过执法力量的捉拿。
ShinyHunters 据称与许多敲诈案件挂钩,涉及针对 Rockstar Games 及学习云平台 Canvas 的侵害。
这个组织通常通过 Telegram 社交软件与媒体工作者保持联系,其分子经常自我吹嘘他们的「战绩」。
一位前特工讲述道:「FBI不明白怎样与少年网络罪犯打交道。」
麦克弗森指出,毫无疑问 FBI 对此事件的重视程度已达到最高。
他推测该部门会调用其遍布全球的联盟体系与能力,「让这帮人为他们胆大妄为并且带有嘲弄意味的进攻付出相应的代价」。
凯泽进一步补充,这批黑客过去展现的是「冒失与愚蠢」的行径,并警告他们应当预知「FBI会投入大量精力,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绳之以法」。